第三章 他开口便求娶
“嫁给我。”
谢长衡把一纸婚契推到我面前，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问我要不要添一盏茶。
我盯着那张纸半晌，又抬头看他。
“谢大人查案查糊涂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是我听错了。”
“你也没有。”
他答得干脆。
我险些气笑。
窗外雨歇，檐角尚有水珠一滴滴落下。谢长衡坐在我对面，神色从容，丝毫不像方才说出了一句足以惊动半个上京的话。
我把婚契推回去。
“换个条件。”
“没有更合适的。”
他垂眸，将那张纸重新压在账册旁。
“姜家旧案牵涉军粮，你要查，势必要往返旧宅、商道与北境粮仓。如今你刚与萧家退亲，京中盯着你的人不会少。以我的身份与你频繁来往，只会招来更多猜疑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成婚最方便。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我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。
谢家近来也在替他议亲，此事我略有耳闻。他二十六岁仍未娶妻，谢老夫人为此已经急得请了几回冰人。若我与他结亲，我能借大理寺之势查案，他也能堵住谢家催婚的口。
细想起来，确实各有所取。
可那毕竟是婚姻。
我看着他：“你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？”
谢长衡端起茶：“娶你为什么会坏名声？”
我被噎了一下。
他又补了一句：“何况，你昨日才当众退了安远侯世子的婚，我今日便来求娶。真要坏，也是我比较丢人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谢长衡，你这些年还是这么讨嫌。”
他眉间终于有了极浅的笑意。
“彼此。”
这一刻，倒真让我想起了许多年前。
那时我们尚小，他总嫌我翻墙爬树失了规矩，我便故意把他的书藏到树上，逼他亲自上去拿。后来长大，各有去处，连这样的争执也成了旧事。
我低头再看婚契。
“若案子查清呢？”
“再议。”
“若我想走？”
“随你。”
“若两家催着我们真做夫妻？”
谢长衡抬眸，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不必理会。”
答得极稳。
我终于提笔，在婚契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姜令月。
最后一笔落下，谢长衡伸手将婚契收走。
我提醒他：“只是合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记得。”
他嗯了一声，起身背对我整理卷宗。
也不知是不是屋里炭火太旺，我竟看见他耳后浮着一点不甚明显的红。
三日后，婚契正式入册。
消息传遍上京，比我想得还快。
茶楼、书坊、各家后宅议论纷纷，无非都是说姜家姑娘受了刺激，前脚退了安远侯世子的亲，后脚便嫁给了大理寺少卿。
有人说我赌气。
有人说我故意让萧叙川难堪。
甚至还有人赌我这桩婚事能撑几个月。
我懒得理会。
姜家商号刚停了侯府三条粮线，各地账册陆续送回，够我忙上许久。
倒是谢长衡每日下值后都来。
他查官卷，我翻商账。
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案，各做各的事，偶尔为一个数字争上几句，竟比我想象中自在。
第四日傍晚，门房忽然匆匆来报。
“姑娘……萧世子来了。”
我尚未开口，外头已经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
萧叙川竟没等通传，径直进了院子。
他风尘未卸，脸色沉得厉害。
看见谢长衡也在，他脚下一顿，继而直直望向我。
“姜令月。”
“你究竟在闹什么？”
我将笔搁下。
六年相识，我太熟悉他这种语气。
每当他觉得我做了不合他心意的事，总会这样叫我的全名，仿佛只要语气沉一些，我便会像从前那样退一步。
可惜，这次不会了。
我尚未回答，谢长衡已经从案后抬起眼。
“萧世子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合上卷宗。
“进别人夫人的院子，至少该先让人通传。”
萧叙川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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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长衡把一纸婚契推到我面前，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问我要不要添一盏茶。
我盯着那张纸半晌，又抬头看他。
“谢大人查案查糊涂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是我听错了。”
“你也没有。”
他答得干脆。
我险些气笑。
窗外雨歇，檐角尚有水珠一滴滴落下。谢长衡坐在我对面，神色从容，丝毫不像方才说出了一句足以惊动半个上京的话。
我把婚契推回去。
“换个条件。”
“没有更合适的。”
他垂眸，将那张纸重新压在账册旁。
“姜家旧案牵涉军粮，你要查，势必要往返旧宅、商道与北境粮仓。如今你刚与萧家退亲，京中盯着你的人不会少。以我的身份与你频繁来往，只会招来更多猜疑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成婚最方便。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我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。
谢家近来也在替他议亲，此事我略有耳闻。他二十六岁仍未娶妻，谢老夫人为此已经急得请了几回冰人。若我与他结亲，我能借大理寺之势查案，他也能堵住谢家催婚的口。
细想起来，确实各有所取。
可那毕竟是婚姻。
我看着他：“你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？”
谢长衡端起茶：“娶你为什么会坏名声？”
我被噎了一下。
他又补了一句：“何况，你昨日才当众退了安远侯世子的婚，我今日便来求娶。真要坏，也是我比较丢人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谢长衡，你这些年还是这么讨嫌。”
他眉间终于有了极浅的笑意。
“彼此。”
这一刻，倒真让我想起了许多年前。
那时我们尚小，他总嫌我翻墙爬树失了规矩，我便故意把他的书藏到树上，逼他亲自上去拿。后来长大，各有去处，连这样的争执也成了旧事。
我低头再看婚契。
“若案子查清呢？”
“再议。”
“若我想走？”
“随你。”
“若两家催着我们真做夫妻？”
谢长衡抬眸，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不必理会。”
答得极稳。
我终于提笔，在婚契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姜令月。
最后一笔落下，谢长衡伸手将婚契收走。
我提醒他：“只是合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记得。”
他嗯了一声，起身背对我整理卷宗。
也不知是不是屋里炭火太旺，我竟看见他耳后浮着一点不甚明显的红。
三日后，婚契正式入册。
消息传遍上京，比我想得还快。
茶楼、书坊、各家后宅议论纷纷，无非都是说姜家姑娘受了刺激，前脚退了安远侯世子的亲，后脚便嫁给了大理寺少卿。
有人说我赌气。
有人说我故意让萧叙川难堪。
甚至还有人赌我这桩婚事能撑几个月。
我懒得理会。
姜家商号刚停了侯府三条粮线，各地账册陆续送回，够我忙上许久。
倒是谢长衡每日下值后都来。
他查官卷，我翻商账。
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案，各做各的事，偶尔为一个数字争上几句，竟比我想象中自在。
第四日傍晚，门房忽然匆匆来报。
“姑娘……萧世子来了。”
我尚未开口，外头已经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
萧叙川竟没等通传，径直进了院子。
他风尘未卸，脸色沉得厉害。
看见谢长衡也在，他脚下一顿，继而直直望向我。
“姜令月。”
“你究竟在闹什么？”
我将笔搁下。
六年相识，我太熟悉他这种语气。
每当他觉得我做了不合他心意的事，总会这样叫我的全名，仿佛只要语气沉一些，我便会像从前那样退一步。
可惜，这次不会了。
我尚未回答，谢长衡已经从案后抬起眼。
“萧世子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合上卷宗。
“进别人夫人的院子，至少该先让人通传。”
萧叙川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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