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公堂之上旧案翻天
大理寺公堂外的鸣冤鼓连响三声，整条长街都安静下来。
我踏过青石长阶时，四周已经围满了人。
秦月柔跪在堂下，一身素衣，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，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。她身后摆着秦老将军的旧甲与御赐忠烈牌，任谁看了，都像一个为父鸣冤的孤女。
主审官展开御状。
她告我因妒生恨，借兄长旧案构陷秦家；又告顾长川以权谋私，私调军粮旧档；最后将宋家私查边粮的账册呈上，句句都将一场军粮旧案说成了内宅争宠。
待她陈完，堂上许久无人说话。
秦月柔这才转向我，声音微颤：“夫人若怨我住进侯府，怨侯爷照拂秦家，我可以离开。可家父一生戍边，已经战死沙场，为何连身后清名也不能保全？”
这一番话说得极漂亮。
我尚未开口，外头忽然有人道：“因为秦将军的清名，本就是用别人的命遮出来的。”
谢景珩从人群后走进来。
他没有穿侯爵朝服，只着一身玄衣，腰间连玉佩也未系。
秦月柔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侯爷……”
谢景珩没有看她。
他走到堂前，俯身行礼。
“臣谢景珩，有罪。”
满堂哗然。
主审官皱眉：“靖安侯此言何意？”
“当年更改宋家粮道之人，是臣。调走护送精骑之人，也是臣。秦家旧部军粮亏空一事，臣早有察觉，却为稳军心将其压下。”
秦月柔猛地抬头：“不是！侯爷，你明明——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
谢景珩闭了闭眼，声音更沉，“三个月前，臣为阻止妻子递交账册，命太医对她施下禁针，强行封住记忆。”
这一次，连主审官的脸色都变了。
我望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没有痛快，也没有感动。
迟来的承认能让真相重见天日，却不能让死去的人回来。
谢景珩只是终于肯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。
仅此而已。
“侯爷所言，只能证明侯府有过失。”秦月柔死死攥住袖角，“却证明不了家父侵吞军粮！”
“所以我今日不是来听侯爷认错的。”
我走到堂前，将三本账册一一放下。
“这是宋家出库册。”
第二本。
“这是雁门关入库册。”
第三本。
“这是秦家旧部三年间申报军功、领取粮饷的名册。”
顾长川随后呈上沿途驿券与军仓封签。
三账一对，缺掉的六千石粮并未凭空消失，而是被拆成数批，以阵亡旧卒和虚报兵员的名义，重新领了一遍粮饷。
主审官越看，脸色越沉。
秦月柔终于失了镇定：“都是假的！”
“那便再看这个。”
顾长川命人带上一名跛腿老兵。
老人跪在堂下，声音发颤：“三年前，小人跟随宋大公子押粮。鹤岭遇伏前一夜，有人来营中索要账册。宋大公子不肯交，第二日山匪便准确埋伏在粮队必经之处。”
“谁来索账？”
老人抬起头。
“秦家副将。”
秦月柔浑身一晃。
她终于明白，不只是贪墨。
真正要命的是灭口。
堂上铁证接连落下，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层柔弱，忽然尖声道：“我父亲守了边关二十年！不过几千石粮，凭什么毁掉他一生功名？”
一句话，等同认罪。
公堂外顿时骂声四起。
我看着她被差役押下去，忽然想起哥哥出殡那日的雪。
原来三年。
终于等到这一日。
主审官合上案卷，转而问我：“宋氏协查有功，此案了结后，朝廷自有褒奖。你可有所求？”
我从袖中取出早已写好的文书。
纸面平整，墨色已干。
“民妇不求赏。”
我将和离书双手奉上。
“只求官府，为我盖一枚印。”
我踏过青石长阶时，四周已经围满了人。
秦月柔跪在堂下，一身素衣，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，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。她身后摆着秦老将军的旧甲与御赐忠烈牌，任谁看了，都像一个为父鸣冤的孤女。
主审官展开御状。
她告我因妒生恨，借兄长旧案构陷秦家；又告顾长川以权谋私，私调军粮旧档；最后将宋家私查边粮的账册呈上，句句都将一场军粮旧案说成了内宅争宠。
待她陈完，堂上许久无人说话。
秦月柔这才转向我，声音微颤：“夫人若怨我住进侯府，怨侯爷照拂秦家，我可以离开。可家父一生戍边，已经战死沙场，为何连身后清名也不能保全？”
这一番话说得极漂亮。
我尚未开口，外头忽然有人道：“因为秦将军的清名，本就是用别人的命遮出来的。”
谢景珩从人群后走进来。
他没有穿侯爵朝服，只着一身玄衣，腰间连玉佩也未系。
秦月柔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侯爷……”
谢景珩没有看她。
他走到堂前，俯身行礼。
“臣谢景珩，有罪。”
满堂哗然。
主审官皱眉：“靖安侯此言何意？”
“当年更改宋家粮道之人，是臣。调走护送精骑之人，也是臣。秦家旧部军粮亏空一事，臣早有察觉，却为稳军心将其压下。”
秦月柔猛地抬头：“不是！侯爷，你明明——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
谢景珩闭了闭眼，声音更沉，“三个月前，臣为阻止妻子递交账册，命太医对她施下禁针，强行封住记忆。”
这一次，连主审官的脸色都变了。
我望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没有痛快，也没有感动。
迟来的承认能让真相重见天日，却不能让死去的人回来。
谢景珩只是终于肯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。
仅此而已。
“侯爷所言，只能证明侯府有过失。”秦月柔死死攥住袖角，“却证明不了家父侵吞军粮！”
“所以我今日不是来听侯爷认错的。”
我走到堂前，将三本账册一一放下。
“这是宋家出库册。”
第二本。
“这是雁门关入库册。”
第三本。
“这是秦家旧部三年间申报军功、领取粮饷的名册。”
顾长川随后呈上沿途驿券与军仓封签。
三账一对，缺掉的六千石粮并未凭空消失，而是被拆成数批，以阵亡旧卒和虚报兵员的名义，重新领了一遍粮饷。
主审官越看，脸色越沉。
秦月柔终于失了镇定：“都是假的！”
“那便再看这个。”
顾长川命人带上一名跛腿老兵。
老人跪在堂下，声音发颤：“三年前，小人跟随宋大公子押粮。鹤岭遇伏前一夜，有人来营中索要账册。宋大公子不肯交，第二日山匪便准确埋伏在粮队必经之处。”
“谁来索账？”
老人抬起头。
“秦家副将。”
秦月柔浑身一晃。
她终于明白，不只是贪墨。
真正要命的是灭口。
堂上铁证接连落下，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层柔弱，忽然尖声道：“我父亲守了边关二十年！不过几千石粮，凭什么毁掉他一生功名？”
一句话，等同认罪。
公堂外顿时骂声四起。
我看着她被差役押下去，忽然想起哥哥出殡那日的雪。
原来三年。
终于等到这一日。
主审官合上案卷，转而问我：“宋氏协查有功，此案了结后，朝廷自有褒奖。你可有所求？”
我从袖中取出早已写好的文书。
纸面平整，墨色已干。
“民妇不求赏。”
我将和离书双手奉上。
“只求官府，为我盖一枚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