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他终于翻开断情簿
“是我改的粮道。”
谢景珩没有否认。
书房里的窗全关着，炭火烧得很旺，我却还是觉得冷。桌上摊着顾长川送来的供词副本，老兵的指印暗红刺目，旁边便是那枚侯府私印留下的旧痕。
我看了许久，才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谢景珩站在灯下，侧脸绷得很紧。
“秦老将军死后，北境几支旧部人心浮动。那时有人欲借军粮亏空清算秦家，一旦罪名坐实，牵连的不只秦氏一门，还有数千边军。”
“所以你调走我兄长的护卫？”
“我只想借一日。”他声音发哑，“秦家女眷手里有一份旧部名册，我必须先把人送出险地。我没想到鹤岭会有伏兵。”
“你没想到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，忽然觉得这四个字比任何辩解都轻。
哥哥死了，宋家扶灵回京，母亲一夜白头，而他只是没想到。
谢景珩上前一步：“明姝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。”
他脚步顿住。
“若恨你，我大概还会同你争。”我把供词重新折好，“可我如今只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的脸色一点点失了血色。
“那禁针呢？”我问，“也是为了大局？”
谢景珩闭了闭眼。
“你那时已经查到了私印，又拿着账册要去大理寺。秦家旧部正在换防，我不能让案子在那个关口掀开。我只想封你一个月记忆，等北境安稳，再亲自告诉你。”
“可我忘了三个月。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你知道那针法没有在人身上用过。”
他沉默。
这沉默便是答案。
我再没有问。
当晚我去了长丰号，直到更深才回府。谢景珩没有来找我，我也不在意，只让婢女添了灯，继续翻兄长旧账。
次日清晨，《断情簿》却不在原处。
我在案上看见它时，封皮明显被人翻动过，最里侧还夹着一枚我熟悉的青玉扣。
谢景珩昨夜来过。
我拿起册子，忽然想起其中写了什么。
失忆后的第七日，我写自己总梦见有人按住后颈，醒来满手冷汗，却不知道怕的是谁。
第二十三日，我写看见靖安侯府的马车便会发抖，明明旁人都说那是我的家，我却不敢靠近。
第四十一日，我终于从婢女零碎的话里拼出哥哥已经死了，可我连他的脸都想不起来，只能对着空白纸页哭了一整夜。
最后一页，我写：
若记忆回来以后，我仍旧原谅谢景珩，那一定是从前的我太爱他。
可那一夜，谢景珩把这些字全看完了。
他在书房坐到天明。
韩太医后来告诉我，侯爷天未亮便闯进太医院，逼着他找让情意恢复的法子。
老人叹了口气。
“老臣只同侯爷说了一句话。”
我抬眼。
韩太医望着窗外积雪，声音很轻：“夫人并不是没有恢复完全。人的记忆能以针封住，心却不是一味药，散了还能照方重煎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又道：“你只是吃过太多苦，心里已经不愿再回到旧处。”
午后谢景珩回来。
一夜未眠，他眼底布满血丝，手里仍攥着那本《断情簿》。
他站在门外很久，才哑声唤我：“明姝。”
这一次，他没有问我还要闹多久。
他只问：“我还能不能把你找回来？”
我望着他，忽然明白。
直到今日，他才终于相信——
我是真的不爱他了。
谢景珩没有否认。
书房里的窗全关着，炭火烧得很旺，我却还是觉得冷。桌上摊着顾长川送来的供词副本，老兵的指印暗红刺目，旁边便是那枚侯府私印留下的旧痕。
我看了许久，才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谢景珩站在灯下，侧脸绷得很紧。
“秦老将军死后，北境几支旧部人心浮动。那时有人欲借军粮亏空清算秦家，一旦罪名坐实，牵连的不只秦氏一门，还有数千边军。”
“所以你调走我兄长的护卫？”
“我只想借一日。”他声音发哑，“秦家女眷手里有一份旧部名册，我必须先把人送出险地。我没想到鹤岭会有伏兵。”
“你没想到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，忽然觉得这四个字比任何辩解都轻。
哥哥死了，宋家扶灵回京，母亲一夜白头，而他只是没想到。
谢景珩上前一步：“明姝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。”
他脚步顿住。
“若恨你，我大概还会同你争。”我把供词重新折好，“可我如今只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的脸色一点点失了血色。
“那禁针呢？”我问，“也是为了大局？”
谢景珩闭了闭眼。
“你那时已经查到了私印，又拿着账册要去大理寺。秦家旧部正在换防，我不能让案子在那个关口掀开。我只想封你一个月记忆，等北境安稳，再亲自告诉你。”
“可我忘了三个月。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你知道那针法没有在人身上用过。”
他沉默。
这沉默便是答案。
我再没有问。
当晚我去了长丰号，直到更深才回府。谢景珩没有来找我，我也不在意，只让婢女添了灯，继续翻兄长旧账。
次日清晨，《断情簿》却不在原处。
我在案上看见它时，封皮明显被人翻动过，最里侧还夹着一枚我熟悉的青玉扣。
谢景珩昨夜来过。
我拿起册子，忽然想起其中写了什么。
失忆后的第七日，我写自己总梦见有人按住后颈，醒来满手冷汗，却不知道怕的是谁。
第二十三日，我写看见靖安侯府的马车便会发抖，明明旁人都说那是我的家，我却不敢靠近。
第四十一日，我终于从婢女零碎的话里拼出哥哥已经死了，可我连他的脸都想不起来，只能对着空白纸页哭了一整夜。
最后一页，我写：
若记忆回来以后，我仍旧原谅谢景珩，那一定是从前的我太爱他。
可那一夜，谢景珩把这些字全看完了。
他在书房坐到天明。
韩太医后来告诉我，侯爷天未亮便闯进太医院，逼着他找让情意恢复的法子。
老人叹了口气。
“老臣只同侯爷说了一句话。”
我抬眼。
韩太医望着窗外积雪，声音很轻：“夫人并不是没有恢复完全。人的记忆能以针封住，心却不是一味药，散了还能照方重煎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又道：“你只是吃过太多苦，心里已经不愿再回到旧处。”
午后谢景珩回来。
一夜未眠，他眼底布满血丝，手里仍攥着那本《断情簿》。
他站在门外很久，才哑声唤我：“明姝。”
这一次，他没有问我还要闹多久。
他只问：“我还能不能把你找回来？”
我望着他，忽然明白。
直到今日，他才终于相信——
我是真的不爱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