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大理寺来翻旧账
乌木令牌被顾长川放在案上，正压住那页缺了六千石的粮册。
我盯着他的手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顾长川生得清隽，眉眼并不凌厉，偏偏一身绯色官袍将人衬得极冷。他也不催，只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驿路图，在桌上缓缓展开。
“三年前，宋大公子押粮北上，本该走雁回道。可出京后的第四日，队伍临时改去了鹤岭。”
我的指尖微微一紧。
鹤岭山势险，最易设伏。
“谁下的令？”
“纸面上没有署名。”顾长川点了点图上一处朱印，“但调令用了靖安侯府的私印。”
我胸口仿佛被什么压住，仍强自镇定：“侯府私印未必只有侯爷能用。”
“自然。”他抬眸看我，“所以我才来找夫人。”
顾长川查这桩案子已不是一日两日。他父亲当年任户部郎中，也曾因一批边粮亏空被牵连，虽未获罪，却郁郁而终。近两年他借大理寺旧案重查，才发现三年前宋家那批粮与秦家旧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原定雁回道有两百精骑护送。
粮队改走鹤岭后，那两百人却被调去护送秦家一队女眷。
兄长身边只剩不到五十人。
“山匪为何知道改道？”
我问。
顾长川沉默片刻：“这也是我要查的。”
窗外日光淡白，我却觉得掌心一点点发冷。
谢景珩当年只告诉我，兄长遇匪身亡，朝廷抚恤已下，此事不宜再追。他说北境正乱，秦家旧部军心不稳，一桩旧案若再掀风浪，只会伤及更多人。
原来所谓不能追，是因为侯府从一开始便牵在其中。
我从柜中取出长丰号旧账，一本本放到顾长川面前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宋家三年前所有边粮出库记录，以及沿途驿站的兑票。”
“我可以给。”
他眉梢微抬。
“但我也有条件。”我道，“大理寺查到任何与我兄长有关的供词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顾长川看了我良久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宋夫人比传闻中爽快。”
“传闻里的我是什么样？”
“善妒，跋扈，满心只有靖安侯。”
他说得坦然，倒让我也笑了。
“那传闻大约过时了。”
我们从长丰号查到暮色四合，终于在一张旧驿券上找到同日调兵的编号。顾长川将纸收入袖中，起身告辞。
谁知刚走出大理寺侧门，谢景珩便站在石阶下。
他显然等了许久。
寒风掀起他玄色披风一角，他目光从顾长川身上移到我手中的案卷，声线低沉：“你为何会在这里？”
“查我兄长的死。”
“我说过，这件事已经结了。”
“对你结了，对我没有。”
谢景珩脸色微变，伸手想取我怀中卷宗，顾长川却横过一步，恰好挡在中间。
两人之间没有一句重话，气氛却一下绷紧。
我绕过他们，径直上了马车。
帘子落下前，顾长川忽然叫住我。
“宋夫人。”
我回头。
他站在石阶上，神色已不见方才那点闲淡。
“今日找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当年押粮队里唯一活下来的老兵。”
我呼吸一滞。
顾长川一字一句道：“他说，改走鹤岭的命令，是靖安侯亲自下的。”
我盯着他的手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顾长川生得清隽，眉眼并不凌厉，偏偏一身绯色官袍将人衬得极冷。他也不催，只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驿路图，在桌上缓缓展开。
“三年前，宋大公子押粮北上，本该走雁回道。可出京后的第四日，队伍临时改去了鹤岭。”
我的指尖微微一紧。
鹤岭山势险，最易设伏。
“谁下的令？”
“纸面上没有署名。”顾长川点了点图上一处朱印，“但调令用了靖安侯府的私印。”
我胸口仿佛被什么压住，仍强自镇定：“侯府私印未必只有侯爷能用。”
“自然。”他抬眸看我，“所以我才来找夫人。”
顾长川查这桩案子已不是一日两日。他父亲当年任户部郎中，也曾因一批边粮亏空被牵连，虽未获罪，却郁郁而终。近两年他借大理寺旧案重查，才发现三年前宋家那批粮与秦家旧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原定雁回道有两百精骑护送。
粮队改走鹤岭后，那两百人却被调去护送秦家一队女眷。
兄长身边只剩不到五十人。
“山匪为何知道改道？”
我问。
顾长川沉默片刻：“这也是我要查的。”
窗外日光淡白，我却觉得掌心一点点发冷。
谢景珩当年只告诉我，兄长遇匪身亡，朝廷抚恤已下，此事不宜再追。他说北境正乱，秦家旧部军心不稳，一桩旧案若再掀风浪，只会伤及更多人。
原来所谓不能追，是因为侯府从一开始便牵在其中。
我从柜中取出长丰号旧账，一本本放到顾长川面前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宋家三年前所有边粮出库记录，以及沿途驿站的兑票。”
“我可以给。”
他眉梢微抬。
“但我也有条件。”我道，“大理寺查到任何与我兄长有关的供词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顾长川看了我良久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宋夫人比传闻中爽快。”
“传闻里的我是什么样？”
“善妒，跋扈，满心只有靖安侯。”
他说得坦然，倒让我也笑了。
“那传闻大约过时了。”
我们从长丰号查到暮色四合，终于在一张旧驿券上找到同日调兵的编号。顾长川将纸收入袖中，起身告辞。
谁知刚走出大理寺侧门，谢景珩便站在石阶下。
他显然等了许久。
寒风掀起他玄色披风一角，他目光从顾长川身上移到我手中的案卷，声线低沉：“你为何会在这里？”
“查我兄长的死。”
“我说过，这件事已经结了。”
“对你结了，对我没有。”
谢景珩脸色微变，伸手想取我怀中卷宗，顾长川却横过一步，恰好挡在中间。
两人之间没有一句重话，气氛却一下绷紧。
我绕过他们，径直上了马车。
帘子落下前，顾长川忽然叫住我。
“宋夫人。”
我回头。
他站在石阶上，神色已不见方才那点闲淡。
“今日找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当年押粮队里唯一活下来的老兵。”
我呼吸一滞。
顾长川一字一句道：“他说，改走鹤岭的命令，是靖安侯亲自下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