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他拿旧情试我
酒盏在谢景珩掌中裂开一道细纹，殷红血色很快沿着杯壁渗下来。
席间却无人敢出声。
今日是老夫人的寿宴，侯府摆了十余桌。秦月柔坐在女眷席首，替老夫人抄了整卷祈福经，又亲手绣了一条护膝，哄得老人家难得露出笑意。
谢景珩也待她周全。
她替他斟酒，他没有避；她说起北境旧事，他便耐着性子听。席间有人笑言秦姑娘蕙质兰心，若谁家得了这样的媳妇，定是好福气。
话锋绕了几转，终于有人半真半假道：“秦姑娘与侯府这样亲近，若将来真结作一家，倒也是一段佳话。”
满堂骤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到我身上。
从前这种场面，我最受不得。莫说纳妾，便是有人借酒打趣一句，我回府都要同谢景珩冷上半日。
可今日我只夹了一筷清蒸鳜鱼，慢慢剔去细刺。
谢景珩坐在对面，眸光久久未移。
秦月柔先红了脸：“诸位莫要取笑，侯爷与夫人夫妻情深，我怎敢存旁的念头。”
这句话一落，桌上气氛更微妙了。
我放下银箸，抬眸道：“秦姑娘说得重了。待我与侯爷和离之后，他愿娶谁、纳谁，自有他的自由，不必问我。”
咔的一声。
谢景珩手里的酒盏彻底裂了。
鲜血染上指节，他却仿佛没有察觉，只盯着我：“你一定要在今日提这两个字？”
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下来。
我不愿搅她寿宴，便平静道：“是我失言。”
可谢景珩显然不肯就此作罢。宴散后，他在回廊截住我，檐角风灯被夜风吹得摇晃，光影落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你近来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“这话你已经问过许多遍。”
“我在等你的实话。”
我望向他包扎过的掌心：“实话就是，我想离开侯府。”
他呼吸微沉。
“因为月柔？”
“与她无关。”
谢景珩冷笑了一声：“她住听竹院，你不在意；她替我磨墨，你不在意；今日满堂拿我与她打趣，你还是不在意。宋明姝，你从前连旁的女子多看我一眼都容不下。”
我终于听明白了。
这些日子他有意纵着秦月柔靠近，原来并非全无察觉，而是在等我发作。
他想证明我仍旧在乎。
我却只觉得疲倦。
“谢景珩，你既嫌从前的我善妒，如今我不管了，不正合你心意？”
他神色僵住。
廊外风穿过竹梢，沙沙作响。他许久没有答，只在我转身前低声道：“明姝，你不会真的舍得。”
我脚步未停。
次日午后，府门外来了一辆青篷马车。
来人穿绯色官袍，腰佩乌木令牌，身后只带一名随从。管家匆匆来报，说大理寺少卿顾长川求见。
我与他素不相识。
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，却让整间书房都静了下来。
“宋夫人，你兄长不是死于山匪。”
席间却无人敢出声。
今日是老夫人的寿宴，侯府摆了十余桌。秦月柔坐在女眷席首，替老夫人抄了整卷祈福经，又亲手绣了一条护膝，哄得老人家难得露出笑意。
谢景珩也待她周全。
她替他斟酒，他没有避；她说起北境旧事，他便耐着性子听。席间有人笑言秦姑娘蕙质兰心，若谁家得了这样的媳妇，定是好福气。
话锋绕了几转，终于有人半真半假道：“秦姑娘与侯府这样亲近，若将来真结作一家，倒也是一段佳话。”
满堂骤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到我身上。
从前这种场面，我最受不得。莫说纳妾，便是有人借酒打趣一句，我回府都要同谢景珩冷上半日。
可今日我只夹了一筷清蒸鳜鱼，慢慢剔去细刺。
谢景珩坐在对面，眸光久久未移。
秦月柔先红了脸：“诸位莫要取笑，侯爷与夫人夫妻情深，我怎敢存旁的念头。”
这句话一落，桌上气氛更微妙了。
我放下银箸，抬眸道：“秦姑娘说得重了。待我与侯爷和离之后，他愿娶谁、纳谁，自有他的自由，不必问我。”
咔的一声。
谢景珩手里的酒盏彻底裂了。
鲜血染上指节，他却仿佛没有察觉，只盯着我：“你一定要在今日提这两个字？”
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下来。
我不愿搅她寿宴，便平静道：“是我失言。”
可谢景珩显然不肯就此作罢。宴散后，他在回廊截住我，檐角风灯被夜风吹得摇晃，光影落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你近来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“这话你已经问过许多遍。”
“我在等你的实话。”
我望向他包扎过的掌心：“实话就是，我想离开侯府。”
他呼吸微沉。
“因为月柔？”
“与她无关。”
谢景珩冷笑了一声：“她住听竹院，你不在意；她替我磨墨，你不在意；今日满堂拿我与她打趣，你还是不在意。宋明姝，你从前连旁的女子多看我一眼都容不下。”
我终于听明白了。
这些日子他有意纵着秦月柔靠近，原来并非全无察觉，而是在等我发作。
他想证明我仍旧在乎。
我却只觉得疲倦。
“谢景珩，你既嫌从前的我善妒，如今我不管了，不正合你心意？”
他神色僵住。
廊外风穿过竹梢，沙沙作响。他许久没有答，只在我转身前低声道：“明姝，你不会真的舍得。”
我脚步未停。
次日午后，府门外来了一辆青篷马车。
来人穿绯色官袍，腰佩乌木令牌，身后只带一名随从。管家匆匆来报，说大理寺少卿顾长川求见。
我与他素不相识。
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，却让整间书房都静了下来。
“宋夫人，你兄长不是死于山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