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她住得近些也好
“离侯爷书房近些吧，秦姑娘住着也方便。”
我这句话落下，花厅里的人都静了。
秦月柔站在屏风旁，身上披着月白斗篷，鬓边还沾着细雪。她昨日才搬进侯府，说是秦家旧宅失了火，半座院落都烧成焦木，短时无处安身。谢景珩念及秦老将军昔年救命之恩，亲自命人将她接了回来。
他原本已让管家收拾东跨院，离正院最远，礼数周全，也不至惹人闲话。
可管家来问我时，我索性指了指听竹院。
那地方挨着外书房，只隔一道月洞门，院中有两株老梅，是我从前最喜欢去的地方。
秦月柔怔了怔，随即轻声道：“夫人不必如此。月柔寄居已是叨扰，哪敢占夫人惯常赏梅的院子？”
“院子空着也是空着。”我合上手中账册，“你既是侯府贵客，自该住得舒坦些。”
她还未来得及说话，门外已传来沉稳脚步声。
谢景珩进门时，目光先落在我身上，继而扫过桌上的院落图。他似乎顷刻便明白了，眉间慢慢压出一道痕。
“听竹院不合适。”
“有何不合适？”
“那是你常住的地方。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如今不常住了。”
谢景珩没有接话，指腹在玉扳指上摩挲片刻。这样的动作我很熟悉，他心中不悦，却不愿在人前发作。
秦月柔适时垂下眼：“侯爷，还是按原先安排吧。夫人病后心绪未宁，我不愿因我再生嫌隙。”
这话听来柔顺，花厅里的气息却莫名凝了几分。
从前的我若听见，大概已要解释自己并非善妒，也要追问谢景珩究竟同她说过多少夫妻间的事。如今却觉得无甚意思。
“就听竹院吧。”我道，“不必再挪。”
谢景珩终于看向我，眼神沉得辨不出情绪：“宋明姝，你不必如此懂事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合适。”
“你从前不会。”
他声音压得低，旁人听不真切，我却听得清楚。
我抬眼与他对视：“人总会变。”
那一瞬，他神色微滞，竟没有再拦。
秦月柔当晚便住进了听竹院。
入夜以后，她亲自送来一盏安神汤，说是答谢我让院之情。银灯罩着她柔秀的眉目，她提起谢景珩在北境受伤的旧事，又说这些年侯爷待秦家始终有恩，连她一个孤女也从未薄待。
言语极轻，句句都留着分寸，却又偏偏叫人听得出旧日亲近。
我慢慢喝了一口茶，只道：“侯爷重诺，秦姑娘有福。”
她望着我，似乎在等别的反应。
可惜等了许久，我都没有再问。
临走前，她的目光无意落到案上一张旧纸。我顺着看过去，正是下午从长丰号带回来的边粮抄录，其中那六千石缺口被我用朱砂圈了一笔。
秦月柔脚步忽然停住。
只是一瞬，她便重新笑起来：“夫人近来还在查旧账？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她指尖悄悄收进袖中，声音仍旧温柔：“有些陈年账目牵扯太多，未必查得清。夫人身子才好，何必劳神。”
灯芯轻轻爆了一声。
我看着她映在窗纸上的纤细影子，心底那点疑云终于有了形状。
她认得这笔账。
我这句话落下，花厅里的人都静了。
秦月柔站在屏风旁，身上披着月白斗篷，鬓边还沾着细雪。她昨日才搬进侯府，说是秦家旧宅失了火，半座院落都烧成焦木，短时无处安身。谢景珩念及秦老将军昔年救命之恩，亲自命人将她接了回来。
他原本已让管家收拾东跨院，离正院最远，礼数周全，也不至惹人闲话。
可管家来问我时，我索性指了指听竹院。
那地方挨着外书房，只隔一道月洞门，院中有两株老梅，是我从前最喜欢去的地方。
秦月柔怔了怔，随即轻声道：“夫人不必如此。月柔寄居已是叨扰，哪敢占夫人惯常赏梅的院子？”
“院子空着也是空着。”我合上手中账册，“你既是侯府贵客，自该住得舒坦些。”
她还未来得及说话，门外已传来沉稳脚步声。
谢景珩进门时，目光先落在我身上，继而扫过桌上的院落图。他似乎顷刻便明白了，眉间慢慢压出一道痕。
“听竹院不合适。”
“有何不合适？”
“那是你常住的地方。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如今不常住了。”
谢景珩没有接话，指腹在玉扳指上摩挲片刻。这样的动作我很熟悉，他心中不悦，却不愿在人前发作。
秦月柔适时垂下眼：“侯爷，还是按原先安排吧。夫人病后心绪未宁，我不愿因我再生嫌隙。”
这话听来柔顺，花厅里的气息却莫名凝了几分。
从前的我若听见，大概已要解释自己并非善妒，也要追问谢景珩究竟同她说过多少夫妻间的事。如今却觉得无甚意思。
“就听竹院吧。”我道，“不必再挪。”
谢景珩终于看向我，眼神沉得辨不出情绪：“宋明姝，你不必如此懂事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合适。”
“你从前不会。”
他声音压得低，旁人听不真切，我却听得清楚。
我抬眼与他对视：“人总会变。”
那一瞬，他神色微滞，竟没有再拦。
秦月柔当晚便住进了听竹院。
入夜以后，她亲自送来一盏安神汤，说是答谢我让院之情。银灯罩着她柔秀的眉目，她提起谢景珩在北境受伤的旧事，又说这些年侯爷待秦家始终有恩，连她一个孤女也从未薄待。
言语极轻，句句都留着分寸，却又偏偏叫人听得出旧日亲近。
我慢慢喝了一口茶，只道：“侯爷重诺，秦姑娘有福。”
她望着我，似乎在等别的反应。
可惜等了许久，我都没有再问。
临走前，她的目光无意落到案上一张旧纸。我顺着看过去，正是下午从长丰号带回来的边粮抄录，其中那六千石缺口被我用朱砂圈了一笔。
秦月柔脚步忽然停住。
只是一瞬，她便重新笑起来：“夫人近来还在查旧账？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她指尖悄悄收进袖中，声音仍旧温柔：“有些陈年账目牵扯太多，未必查得清。夫人身子才好，何必劳神。”
灯芯轻轻爆了一声。
我看着她映在窗纸上的纤细影子，心底那点疑云终于有了形状。
她认得这笔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