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侯府的账我不接了

哈哈不想哭 1160字 2026-08-11 17:42:57
算盘珠子在花厅里接连炸响,满屋管事的脸色也跟着一寸寸难看起来。

我坐在上首,将最后一本册子合上,推到桌案中央。

“西庄租银、南街铺面、府中月例、节礼往来,还有军中旧部家眷的抚恤,尽数在这里。从今日起,诸位不必再来问我。”

十余名管事面面相觑。

最先跪下的是掌事嬷嬷。

“夫人,这可使不得。您掌了六年中馈,府里上下早习惯了您的章程,忽然全交出去,只怕要乱。”

“乱了便重新理。”

我端起茶,茶汤清浅,映着窗外一枝初开的白梅。

“侯府不是没有我便过不下去。”

话音刚落,外头便响起拐杖重重敲在青砖上的声音。

谢老夫人由人扶着进来,脸色极沉。

“你这是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
满屋下人齐齐跪下。

我起身行礼。

“母亲。”

“你还知道叫我母亲?”她坐下便冷声斥道,“景珩不过做错一件事,你既已平安回来,夫妻关起门来过日子便是。哪家高门夫人不是这样熬过来的?如今你连中馈都撂下,是想叫满京城看谢家的笑话?”

若换从前,我大抵会解释。

会说自己并非故意,会想着怎样顾全侯府颜面,也会担心她老人家动气伤身。

如今我只是静静听完。

“母亲说得是,哪家夫人都会料理中馈。”

老夫人神色稍缓。

我接着道:“既如此,换一位来管,也无妨。”

她怔住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这些年账目我已经理清,没有半分亏空。该交的印信、钥匙、人名册,都在案上。至于以后谁接手,母亲挑个合意的人便好。”

“宋明姝!”

她猛地拍案。

我没有争辩,只让人将匣中那串铜钥匙一并放下。

铜钥匙碰在桌面上,清脆一声。

我心里竟也跟着松了一截。

谢景珩赶来之际,花厅已经散得差不多。

他看了眼桌上的钥匙,又看向我。

“母亲年纪大了,你何必惹她动怒?”

“我没有惹她。”

“那你交出中馈做什么?”

我反问:“侯府的中馈本就是谢家的东西,我如今归还,有何不妥?”

他眉心微蹙。

“明姝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
这一句,我终于有了答案。

“做回宋家的事。”

谢景珩神色一滞。

我没再解释。

宋家原本就是北地商户起家,粮、布、药材皆有商路。嫁入侯府以后,我将大半心力都放在谢家,这几年更为了替他调度边粮,连自家铺面都许久没有亲自过问。

如今想来,实在可惜。

当日下午,我便出了侯府。

朱雀街东头那间尘封许久的铺子重新开门,旧匾擦去灰尘,上头仍是父亲亲笔写的“长丰号”。

乔雁书站在门里等我。

她看我半晌,忽然笑了。

“总算舍得回来了?”

我也笑了一下。

“劳你替我守了这么多年。”

“少说好听的。”她把厚厚一摞账册塞进我怀里,“既回来了,便自己看。”

我们一直对到账外暮色四合。

起初只是核对旧货款,我却在三年前的一笔边粮支出上停住了手。

宋家出库三万石。

边关入册,两万四千石。

中间少了六千。

我指尖顿在那行墨迹上。

乔雁书脸上的笑意也淡了。

“这一笔,是你兄长押送的最后一批粮。”

窗外恰有马蹄踏过长街。

声音渐远。

我却盯着那六千石的缺口,许久没有翻页。

兄长死后,所有人都说他遇上了山匪。

可山匪会劫粮。

不会改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