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金殿翻案
金殿之上，没人敢抬头看我手里的那本旧账。
三年前，父亲便是从这里被押走。
彼时我跪在宫门外，听见内侍尖细的声音宣读罪状，一字一句，将宋家钉在通敌贪墨的耻柱上。
如今我重新踏进这座殿，却是以旧案证人的身份。
侯府那位失踪十年的老管家跪在殿中，鬓发已经全白。
他叫周福。
十年前离开侯府后便改名去了江南，直到秦晏川顺着一封旧当票找到他。
皇帝声音从御座上传来。
“你说，当年军粮案另有隐情？”
周福叩首。
“是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册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旧账。
“三年前，柳家向西北送去的并非新粮，而是陈年霉粮。宋大人查出后欲上奏，柳家便买通粮仓书吏，改了验收文书。”
“可单凭柳家的印信，军粮进不了北营。”
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。
周福转头，看向镇北侯夫人。
“所以柳家借了镇北侯府的军印。”
侯夫人的脸瞬间失去血色。
萧承骁跪在她身旁，肩背僵直。
周福继续道：“侯夫人后来得知粮有问题，本想上报，可那批粮已经进了营。若事情败露，侯府私借军印也是重罪。”
“于是夫人命老奴把账藏起来。”
“宋大人不肯同流合污，柳家便伪造了他收受银两、私通北狄的证据，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了宋家身上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三年的疑问，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。
父亲没有输在证据不足。
他输在太多人都想让他闭嘴。
柳家为了活。
侯府为了爵位。
那些经手此案的官员为了保住乌纱。
所以最干净的那个人，反而成了最适合顶罪的人。
秦晏川随后呈上西北两名证人的供词，又将假账所用云纹宣的来历一并陈明。
证据一环扣一环，再无可辩之处。
皇帝沉默许久，忽然看向萧承骁。
“你此前可知你母亲藏匿账册？”
殿中所有视线都落在他身上。
我也看过去。
这是最后一次。
若他说不知，或许还能保住几分自己。
若他说知，便是承认包庇。
萧承骁跪在那里，指节一点点攥紧。
许久，他低声道：“臣……后来知晓。”
侯夫人猛地转头：“承骁！”
他没有看母亲。
“臣曾劝宋姑娘停查。”
我垂下眼。
原来到了最后，他倒没有再撒谎。
可这迟来的诚实，已经救不了什么。
圣旨很快下来。
宋家旧案重审，父亲恢复清名，追复原职。
柳家主犯下狱，涉案产业尽数查封。
镇北侯府因私借军印、隐瞒重证，被削爵降等，侯夫人流放三千里。
萧承骁知情不报，世子之位被夺。
退朝后，我沿着长阶往外走。
秋风从宫墙间穿过，吹得衣角微凉。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。
萧承骁追了上来。
他没有昔日锦衣玉冠，只穿着一身素色常服。
走到我面前，他竟屈膝跪下。
“昭宁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他仰头看我，眼底都是倦色。
“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爵位没了，侯府也败了。我已经替萧家付了代价。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重新喜欢我一次？”
我看了他很久。
“萧承骁，你还是不明白。”
他脸色微白。
“你失去爵位，不是为了我。”
“你认罪，也不是为了我。”
“这些都是你本该承担的后果。”
我缓缓退开半步。
“至于喜欢你——”
“我从来没有过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离去。
还未走下最后一级宫阶，身后的金殿里忽然传来内侍高声通传。
“陛下，秦大人还有一事启奏——”
三年前，父亲便是从这里被押走。
彼时我跪在宫门外，听见内侍尖细的声音宣读罪状，一字一句，将宋家钉在通敌贪墨的耻柱上。
如今我重新踏进这座殿，却是以旧案证人的身份。
侯府那位失踪十年的老管家跪在殿中，鬓发已经全白。
他叫周福。
十年前离开侯府后便改名去了江南，直到秦晏川顺着一封旧当票找到他。
皇帝声音从御座上传来。
“你说，当年军粮案另有隐情？”
周福叩首。
“是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册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旧账。
“三年前，柳家向西北送去的并非新粮，而是陈年霉粮。宋大人查出后欲上奏，柳家便买通粮仓书吏，改了验收文书。”
“可单凭柳家的印信，军粮进不了北营。”
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。
周福转头，看向镇北侯夫人。
“所以柳家借了镇北侯府的军印。”
侯夫人的脸瞬间失去血色。
萧承骁跪在她身旁，肩背僵直。
周福继续道：“侯夫人后来得知粮有问题，本想上报，可那批粮已经进了营。若事情败露，侯府私借军印也是重罪。”
“于是夫人命老奴把账藏起来。”
“宋大人不肯同流合污，柳家便伪造了他收受银两、私通北狄的证据，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了宋家身上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三年的疑问，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。
父亲没有输在证据不足。
他输在太多人都想让他闭嘴。
柳家为了活。
侯府为了爵位。
那些经手此案的官员为了保住乌纱。
所以最干净的那个人，反而成了最适合顶罪的人。
秦晏川随后呈上西北两名证人的供词，又将假账所用云纹宣的来历一并陈明。
证据一环扣一环，再无可辩之处。
皇帝沉默许久，忽然看向萧承骁。
“你此前可知你母亲藏匿账册？”
殿中所有视线都落在他身上。
我也看过去。
这是最后一次。
若他说不知，或许还能保住几分自己。
若他说知，便是承认包庇。
萧承骁跪在那里，指节一点点攥紧。
许久，他低声道：“臣……后来知晓。”
侯夫人猛地转头：“承骁！”
他没有看母亲。
“臣曾劝宋姑娘停查。”
我垂下眼。
原来到了最后，他倒没有再撒谎。
可这迟来的诚实，已经救不了什么。
圣旨很快下来。
宋家旧案重审，父亲恢复清名，追复原职。
柳家主犯下狱，涉案产业尽数查封。
镇北侯府因私借军印、隐瞒重证，被削爵降等，侯夫人流放三千里。
萧承骁知情不报，世子之位被夺。
退朝后，我沿着长阶往外走。
秋风从宫墙间穿过，吹得衣角微凉。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。
萧承骁追了上来。
他没有昔日锦衣玉冠，只穿着一身素色常服。
走到我面前，他竟屈膝跪下。
“昭宁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他仰头看我，眼底都是倦色。
“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爵位没了，侯府也败了。我已经替萧家付了代价。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重新喜欢我一次？”
我看了他很久。
“萧承骁，你还是不明白。”
他脸色微白。
“你失去爵位，不是为了我。”
“你认罪，也不是为了我。”
“这些都是你本该承担的后果。”
我缓缓退开半步。
“至于喜欢你——”
“我从来没有过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离去。
还未走下最后一级宫阶，身后的金殿里忽然传来内侍高声通传。
“陛下，秦大人还有一事启奏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