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牢中反局
牢门落锁的一声闷响，将外头最后一点光也隔在了铁栏之外。
大理寺牢房比我想象中更冷。
墙角常年见不到日光，青砖渗着潮气，草席带着霉味。狱卒倒没有为难我，只送来一盏油灯和半壶冷水，便退了出去。
我在墙边坐下，把今日搜账的经过重新想了一遍。
那本账藏得太容易了。
书房暗格虽隐蔽，却不是只有我知道。宋家被抄过一次，旧宅修缮后，工匠、仆从都曾出入。
对方把伪证塞进那里，并不是为了让我毫无翻身余地。
而是想让我死得“合情合理”。
夜半，廊外传来轻细脚步。
狱卒打开牢门，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走了进来。
帽檐抬起，露出柳如霜那张温婉秀气的脸。
我并不意外。
她站在栏外，静静看了我片刻。
“姐姐受苦了。”
我笑道：“柳姑娘深夜来牢里，就是为了说这一句？”
她也笑。
“我只是觉得可惜。”
“你若安安分分嫁给表哥，做你的侯府少夫人，何必落到今日？”
我靠着墙，没有接话。
她大约将我的沉默当成了狼狈，语气便更轻柔了些。
“其实你父亲当年也是如此。”
我抬眸。
柳如霜俯下身，隔着木栏看我。
“明明已经走投无路，却还以为手里那点证据能救自己。”
“最后不还是进了牢？”
牢中烛火轻轻跳动。
我没有质问她怎么知道父亲入狱前的细节，只将这句话牢牢记下。
三年前我父亲尚未定罪时，案情严禁外泄。
柳如霜一个深居侯府的姑娘，本不该知道这些。
她今晚不是来看我。
是来确认我究竟掌握了多少。
我垂下眼，故意哑声道：“那本账……是真的？”
柳如霜唇角微弯。
“姐姐聪明一世，何必问我。”
她没有再多留，很快便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消失后，我才慢慢坐直。
翌日午后，秦晏川来了。
隔着牢门，他只说了一句话：“你猜对了。”
我抬头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小片纸角。
“那本所谓的旧账，用的是云纹宣。”
我立刻明白了。
柳家除了做粮行，名下还有两间纸坊。云纹宣正是其中最有名的一种，只是纸里压入细银丝的法子，是两年前才改出来的。
三年前的账，不可能写在两年前的纸上。
“我已经让大理寺封了柳家纸坊。”秦晏川压低声音，“掌柜也招了，两月前有人一次买过三十刀陈色云纹宣，专门要求做旧。”
我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第一道口子，终于撕开了。
秦晏川却仍皱着眉。
“仅凭这个，只能证明账是假的，证明不了宋大人的清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真正的账呢？”
我看着他，笑了一下。
“书房失火前，我就猜到有人盯上了那些东西。”
真正找到的几页残账，我早已分成三份，分别交给父亲旧友、母亲留下的乳娘，以及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当铺掌柜。
谁也不知道另外两份在何处。
即使我出事，证据也不会一次断绝。
秦晏川盯着我片刻，忽然低声道：“你连我也防？”
“不是防你。”
我握住栏杆，声音很轻。
“是怕你也出事。”
他的手停在栏杆另一侧。
隔着一寸冷铁，我们谁也没有再往前。
正在此时，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一名大理寺官员快步进来，神色难掩惊色。
“秦大人。”
“你们一直找的那个侯府老管家——”
“找到了。”
我心口骤然一紧。
十年前忽然失踪的老管家，正是父亲血书中唯一提到名字的人。
而他手中，据说保管着那本完整的原账。
大理寺牢房比我想象中更冷。
墙角常年见不到日光，青砖渗着潮气，草席带着霉味。狱卒倒没有为难我，只送来一盏油灯和半壶冷水，便退了出去。
我在墙边坐下，把今日搜账的经过重新想了一遍。
那本账藏得太容易了。
书房暗格虽隐蔽，却不是只有我知道。宋家被抄过一次，旧宅修缮后，工匠、仆从都曾出入。
对方把伪证塞进那里，并不是为了让我毫无翻身余地。
而是想让我死得“合情合理”。
夜半，廊外传来轻细脚步。
狱卒打开牢门，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走了进来。
帽檐抬起，露出柳如霜那张温婉秀气的脸。
我并不意外。
她站在栏外，静静看了我片刻。
“姐姐受苦了。”
我笑道：“柳姑娘深夜来牢里，就是为了说这一句？”
她也笑。
“我只是觉得可惜。”
“你若安安分分嫁给表哥，做你的侯府少夫人，何必落到今日？”
我靠着墙，没有接话。
她大约将我的沉默当成了狼狈，语气便更轻柔了些。
“其实你父亲当年也是如此。”
我抬眸。
柳如霜俯下身，隔着木栏看我。
“明明已经走投无路，却还以为手里那点证据能救自己。”
“最后不还是进了牢？”
牢中烛火轻轻跳动。
我没有质问她怎么知道父亲入狱前的细节，只将这句话牢牢记下。
三年前我父亲尚未定罪时，案情严禁外泄。
柳如霜一个深居侯府的姑娘，本不该知道这些。
她今晚不是来看我。
是来确认我究竟掌握了多少。
我垂下眼，故意哑声道：“那本账……是真的？”
柳如霜唇角微弯。
“姐姐聪明一世，何必问我。”
她没有再多留，很快便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消失后，我才慢慢坐直。
翌日午后，秦晏川来了。
隔着牢门，他只说了一句话：“你猜对了。”
我抬头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小片纸角。
“那本所谓的旧账，用的是云纹宣。”
我立刻明白了。
柳家除了做粮行，名下还有两间纸坊。云纹宣正是其中最有名的一种，只是纸里压入细银丝的法子，是两年前才改出来的。
三年前的账，不可能写在两年前的纸上。
“我已经让大理寺封了柳家纸坊。”秦晏川压低声音，“掌柜也招了，两月前有人一次买过三十刀陈色云纹宣，专门要求做旧。”
我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第一道口子，终于撕开了。
秦晏川却仍皱着眉。
“仅凭这个，只能证明账是假的，证明不了宋大人的清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真正的账呢？”
我看着他，笑了一下。
“书房失火前，我就猜到有人盯上了那些东西。”
真正找到的几页残账，我早已分成三份，分别交给父亲旧友、母亲留下的乳娘，以及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当铺掌柜。
谁也不知道另外两份在何处。
即使我出事，证据也不会一次断绝。
秦晏川盯着我片刻，忽然低声道：“你连我也防？”
“不是防你。”
我握住栏杆，声音很轻。
“是怕你也出事。”
他的手停在栏杆另一侧。
隔着一寸冷铁，我们谁也没有再往前。
正在此时，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一名大理寺官员快步进来，神色难掩惊色。
“秦大人。”
“你们一直找的那个侯府老管家——”
“找到了。”
我心口骤然一紧。
十年前忽然失踪的老管家，正是父亲血书中唯一提到名字的人。
而他手中，据说保管着那本完整的原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