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他终于站过来
驿馆方向的更鼓只响了半声，夜色里便炸开一声惨叫。
等我们将受伤的护卫安置妥当，大理寺的人也到了。
那柄带着萧家军纹的短刀被封入证物匣，消息却没能封住。天还未亮，刺客持镇北侯府兵刃行凶一事便已经传了出去。
萧承骁是迎着晨雾来的。
他一进院便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怀疑萧家？”
没有寒暄，也没有问我是否受伤。
我将那柄短刀的拓印递给他。
“我只认物证。”
他扫了一眼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萧家旧部遍布西北，这种制式短刀流出去的不下千柄。只凭这个便想定侯府的罪，未免太早。”
“所以我没有定罪。”
我看着他，“萧承骁，我查的是三年前的军粮案，不是你。”
这句话似乎比怀疑他更令他难堪。
他沉默许久，才低声道：“我帮你查。”
我有些意外。
三年来，他第一次没有先问柳如霜，也没有替侯府找借口。
当日下午，他便把侯府过去十年的兵器出库册送到我手里，还亲自查出那柄短刀的编号属于一名早已离府的家将。
那家将离府后，去了柳家商队。
线终于连上了。
我与秦晏川顺着名字往下查，又翻出两笔被掩去的银钱。三年前军粮案后，柳家曾分两次给那名家将的妻儿送去大笔银两。
萧承骁盯着账目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如霜不知道这些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他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太像辩解，手指在桌案边停了一下。
“我会亲自问她。”
“别惊动她。”
秦晏川淡淡开口，“我们缺的不是疑心，是能送上公堂的证据。”
萧承骁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反驳。
这是我认识他三年以来，少有的克制。
甚至有那么一刻，我以为他终于愿意站在真相这一边。
可黄昏尚未落尽，镇北侯府便遣人来唤他回去。
侯夫人只说身体不适。
萧承骁走前告诉我，最迟亥时回来。
我没有等。
亥时过后，他没来。
子时将近，院外才终于响起车轮声。
萧承骁独自进门，身上带着很重的檀香，是侯夫人佛堂里常年燃的那一种。
我一眼便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他坐下后很久没有说话。
秦晏川识趣地去了外间，只留下我们二人。
灯火烧得很静。
萧承骁终于开口：“昭宁，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我指尖停在账页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宋家的案子，不要再查了。”
我慢慢抬头。
他的脸色比纸还白，眼底却已经有了决定。
“当年的军粮确实有问题，柳家也未必干净。但侯府……侯府曾替柳家在一份军文上盖过印。”
“我母亲知道那批粮有异，却没有上报。”
我心口一点点凉下去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若继续查，萧家即便不是主谋，也逃不过隐瞒与失察。父亲多年军功会毁，母亲也可能获罪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声音低了些。
“昭宁，你父亲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
他却仍在继续。
“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。只要你停手，婚约仍旧作数。”
“我会娶你。”
“往后侯府的中馈由你掌，如霜我也会让她搬出去。你想要的名分、体面，我都给你。”
原来这就是他想出的补偿。
用一桩婚事，换我父亲永远背着通敌贪墨的罪名。
我忽然觉得这三年最后一点未曾散尽的情分，也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萧承骁。”
我合上账册。
“你是不是直到今日还以为，我查这个案子，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要的是我父亲清白。”
“不是镇北侯府少夫人的位置。”
灯芯轻轻爆了一下。
萧承骁坐在我对面，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。
而我也终于明白。
有些人不是分不清是非。
只是轮到自己付出代价时，便忽然觉得真相也可以不重要。
等我们将受伤的护卫安置妥当，大理寺的人也到了。
那柄带着萧家军纹的短刀被封入证物匣，消息却没能封住。天还未亮，刺客持镇北侯府兵刃行凶一事便已经传了出去。
萧承骁是迎着晨雾来的。
他一进院便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怀疑萧家？”
没有寒暄，也没有问我是否受伤。
我将那柄短刀的拓印递给他。
“我只认物证。”
他扫了一眼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萧家旧部遍布西北，这种制式短刀流出去的不下千柄。只凭这个便想定侯府的罪，未免太早。”
“所以我没有定罪。”
我看着他，“萧承骁，我查的是三年前的军粮案，不是你。”
这句话似乎比怀疑他更令他难堪。
他沉默许久，才低声道：“我帮你查。”
我有些意外。
三年来，他第一次没有先问柳如霜，也没有替侯府找借口。
当日下午，他便把侯府过去十年的兵器出库册送到我手里，还亲自查出那柄短刀的编号属于一名早已离府的家将。
那家将离府后，去了柳家商队。
线终于连上了。
我与秦晏川顺着名字往下查，又翻出两笔被掩去的银钱。三年前军粮案后，柳家曾分两次给那名家将的妻儿送去大笔银两。
萧承骁盯着账目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如霜不知道这些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他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太像辩解，手指在桌案边停了一下。
“我会亲自问她。”
“别惊动她。”
秦晏川淡淡开口，“我们缺的不是疑心，是能送上公堂的证据。”
萧承骁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反驳。
这是我认识他三年以来，少有的克制。
甚至有那么一刻，我以为他终于愿意站在真相这一边。
可黄昏尚未落尽，镇北侯府便遣人来唤他回去。
侯夫人只说身体不适。
萧承骁走前告诉我，最迟亥时回来。
我没有等。
亥时过后，他没来。
子时将近，院外才终于响起车轮声。
萧承骁独自进门，身上带着很重的檀香，是侯夫人佛堂里常年燃的那一种。
我一眼便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他坐下后很久没有说话。
秦晏川识趣地去了外间，只留下我们二人。
灯火烧得很静。
萧承骁终于开口：“昭宁，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我指尖停在账页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宋家的案子，不要再查了。”
我慢慢抬头。
他的脸色比纸还白，眼底却已经有了决定。
“当年的军粮确实有问题，柳家也未必干净。但侯府……侯府曾替柳家在一份军文上盖过印。”
“我母亲知道那批粮有异，却没有上报。”
我心口一点点凉下去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若继续查，萧家即便不是主谋，也逃不过隐瞒与失察。父亲多年军功会毁，母亲也可能获罪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声音低了些。
“昭宁，你父亲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
他却仍在继续。
“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。只要你停手，婚约仍旧作数。”
“我会娶你。”
“往后侯府的中馈由你掌，如霜我也会让她搬出去。你想要的名分、体面，我都给你。”
原来这就是他想出的补偿。
用一桩婚事，换我父亲永远背着通敌贪墨的罪名。
我忽然觉得这三年最后一点未曾散尽的情分，也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萧承骁。”
我合上账册。
“你是不是直到今日还以为，我查这个案子，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要的是我父亲清白。”
“不是镇北侯府少夫人的位置。”
灯芯轻轻爆了一下。
萧承骁坐在我对面，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。
而我也终于明白。
有些人不是分不清是非。
只是轮到自己付出代价时，便忽然觉得真相也可以不重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