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七年旧约
那块刻着“同归”二字的木牌，被秦晏川放到了案上。
木牌边角已经磨得发白，细绳也换过几次，却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。
我盯了许久，才抬头看他。
“你还留着？”
秦晏川正在翻看柳家粮号的旧契，闻言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不是你说，丢了便不认账？”
我一时失语。
这句话，我十六岁确实说过。
彼时父亲尚在，大理寺门前的石狮子都被我坐得发亮。秦晏川刚中了进士，被分入大理寺做评事，整日板着脸，活得比我父亲还像个老成持重的长辈。
我嫌他无趣，却又日日去找他。
后来他亲手削了两块木牌，一块给我，一块留给自己。
上面刻着同样两个字。
同归。
他说，等他在大理寺站稳脚跟，便去宋家提亲。
可这句承诺之后不到半年，宋家获罪，他也离了京。
七年杳无音讯。
我以为那两块木牌早已成了笑话。
“秦晏川。”
我按住案上的卷宗，终于问出藏了七年的话，“宋家出事后，你为何一声不吭便去了西北？”
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屋外细雨落在廊檐上，断断续续。
“因为我若留下，什么都查不到。”
他抬眼看我，声音很平。
“你父亲被押出京的第二日，我在大理寺旧档中发现军粮数目对不上。账上说十万石粮全部入营，可边军那一年的伤亡册里，饿死的人比战死的还多。”
“我去求上峰重查，没有人肯接。”
“后来西北恰好缺一名随军录事，我便去了。”
我皱眉：“那你为何不告诉我？”
“宋家被抄后，你身边一直有人盯着。”
秦晏川从怀里取出一张陈旧纸条，推到我面前。
上面只有一句——宋女若与秦氏往来，边地证人一个不留。
我指尖一冷。
“这是谁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，“所以我不能写信，也不能回来。最初两年，我连你身边是谁的人都查不清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托人给你送过消息。”
我怔住。
这些年那些没有落款的信，那些每每在我走投无路之际出现的线索，竟真的是他。
“为什么不署名？”
秦晏川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听说你与萧承骁议亲了。”
我忽然想笑，又有些笑不出来。
“所以你觉得我喜欢他？”
“满京城都这么说。”
“那你也信？”
他终于抬头，眼底第一次有了些狼狈。
“我不敢不信。”
我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七年前他离开，我怨他一句不留；七年后才知道，我们隔着千山万水，各自以为自己才是被留下的那个。
我低下头，将木牌推回他面前。
“先查案。”
秦晏川看了看木牌，又看我。
“那这笔账呢？”
“等宋家的账算清了，再算你我的。”
他唇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。
只是这点难得的松缓并未持续多久。
院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。
一名玄甲卫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。
“秦大人！”
“驿馆出事了！”
我猛地站起。
那两名从西北带回京的证人，就安置在驿馆后院。
我们赶到时，院中已经满是血腥气。廊下倒着两名护卫，其中一人肩头中箭，另一人昏迷不醒。
好在两名证人提前被秦晏川换了房，只受了轻伤。
刺客却逃了。
地上只留下几枚暗器，还有一柄来不及带走的短刀。
我俯身捡起。
刀柄末端，一枚极小的“萧”字军纹映入眼中。
秦晏川的神色随之冷了下来。
而我握着那柄刀，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镇北侯府，终究还是被拖进来了。
木牌边角已经磨得发白，细绳也换过几次，却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。
我盯了许久，才抬头看他。
“你还留着？”
秦晏川正在翻看柳家粮号的旧契，闻言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不是你说，丢了便不认账？”
我一时失语。
这句话，我十六岁确实说过。
彼时父亲尚在，大理寺门前的石狮子都被我坐得发亮。秦晏川刚中了进士，被分入大理寺做评事，整日板着脸，活得比我父亲还像个老成持重的长辈。
我嫌他无趣，却又日日去找他。
后来他亲手削了两块木牌，一块给我，一块留给自己。
上面刻着同样两个字。
同归。
他说，等他在大理寺站稳脚跟，便去宋家提亲。
可这句承诺之后不到半年，宋家获罪，他也离了京。
七年杳无音讯。
我以为那两块木牌早已成了笑话。
“秦晏川。”
我按住案上的卷宗，终于问出藏了七年的话，“宋家出事后，你为何一声不吭便去了西北？”
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屋外细雨落在廊檐上，断断续续。
“因为我若留下，什么都查不到。”
他抬眼看我，声音很平。
“你父亲被押出京的第二日，我在大理寺旧档中发现军粮数目对不上。账上说十万石粮全部入营，可边军那一年的伤亡册里，饿死的人比战死的还多。”
“我去求上峰重查，没有人肯接。”
“后来西北恰好缺一名随军录事，我便去了。”
我皱眉：“那你为何不告诉我？”
“宋家被抄后，你身边一直有人盯着。”
秦晏川从怀里取出一张陈旧纸条，推到我面前。
上面只有一句——宋女若与秦氏往来，边地证人一个不留。
我指尖一冷。
“这是谁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，“所以我不能写信，也不能回来。最初两年，我连你身边是谁的人都查不清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托人给你送过消息。”
我怔住。
这些年那些没有落款的信，那些每每在我走投无路之际出现的线索，竟真的是他。
“为什么不署名？”
秦晏川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听说你与萧承骁议亲了。”
我忽然想笑，又有些笑不出来。
“所以你觉得我喜欢他？”
“满京城都这么说。”
“那你也信？”
他终于抬头，眼底第一次有了些狼狈。
“我不敢不信。”
我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七年前他离开，我怨他一句不留；七年后才知道，我们隔着千山万水，各自以为自己才是被留下的那个。
我低下头，将木牌推回他面前。
“先查案。”
秦晏川看了看木牌，又看我。
“那这笔账呢？”
“等宋家的账算清了，再算你我的。”
他唇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。
只是这点难得的松缓并未持续多久。
院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。
一名玄甲卫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。
“秦大人！”
“驿馆出事了！”
我猛地站起。
那两名从西北带回京的证人，就安置在驿馆后院。
我们赶到时，院中已经满是血腥气。廊下倒着两名护卫，其中一人肩头中箭，另一人昏迷不醒。
好在两名证人提前被秦晏川换了房，只受了轻伤。
刺客却逃了。
地上只留下几枚暗器，还有一柄来不及带走的短刀。
我俯身捡起。
刀柄末端，一枚极小的“萧”字军纹映入眼中。
秦晏川的神色随之冷了下来。
而我握着那柄刀，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镇北侯府，终究还是被拖进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