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三年皆是局
“宋昭宁，你方才说什么？”
雅间的门在身后合拢，萧承骁几乎是立刻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临江楼外仍是一片喧闹，楼内却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炸开的轻响。秦晏川没有跟进来，只站在门外等我，这份从容反倒让萧承骁愈发烦躁。
我垂眼看了一下他的手。
“世子若想问账册，先放手。”
他停了一瞬，终究还是松开了。
“什么账？”
我揉了揉发红的腕骨，走到窗边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，已经没有继续瞒他的必要。
“三年前，我父亲获罪流放，临行前给我留了半封血书。”
“他说，当年西北军粮案另有内情。真正能够证明宋家清白的旧账，曾被人带进镇北侯府。”
萧承骁眼底的怒意一点点凝住。
我继续道：“侯府内库不许外人进入，西库更只有萧氏嫡系和未来主母有权查阅。我一个罪臣之女，若直接求你们让我翻账，只怕连侯府大门都进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所以我让所有人都相信，我非你不嫁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，他许久没有开口。
窗外有雪从檐上滑落，砸在青石街面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萧承骁忽然笑了。
只是那笑意并未到眼底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？”
“你为了接近侯府，便能装三年？”
“宋昭宁，你知道你这三年做过多少事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当然知道。
每一步都是我亲自走过来的。
他声音渐沉：“你每日往侯府送汤，难道是为了查账？”
“送汤去你书房，要经过西库。”
他的神色僵了一下。
“你替我整理书房，一待就是大半日。”
“因为侯府每月初五都会把旧账送到书房，请你过目。我替你整理的不是书，是那些账。”
“那你替母亲理庄子上的亏空呢？”
“为了让侯府账房信我。”
萧承骁的脸色一点点褪去。
他似乎想从那些旧事中找出一件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的证据，半晌后，终于盯着我道：“两年前围场那一箭，你替我挡下，总不能也是为了账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
那支箭擦过我的肩，留下了一道至今未消的疤。
萧承骁显然记得。
他像终于抓住什么，眼底甚至重新燃起一点笃定。
“你若不爱我，为何拿命护我？”
我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那支箭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他怔住。
“你身后站着侯府老账房周伯。他替侯府管了二十七年账，是当年唯一还在京中的知情人。”
“那时我刚让他松口，准备告诉我西库旧册的下落。”
“他若死了，我前面两年的功夫便全白费了。”
屋里彻底静下来。
萧承骁看着我，像忽然不认识我。
我却想起更多。
我在雪夜里守过侯府。
是为了等周伯换值。
我一次次同柳如霜争。
是为了让所有人相信，我嫉妒任何靠近萧承骁的女子，也让侯夫人渐渐把我当成真正的未来儿媳。
我想方设法参与侯府内务。
不是因为贤惠。
是因为只有离账房足够近，才能找到父亲留下的那条路。
萧承骁曾将这些视作我爱他的证据。
如今，一件件都被撕开了另一层真相。
他忽然低声问：“所以这三年，我算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进侯府的一把钥匙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眼底最后一点血色也散了。
门被从外推开。
秦晏川站在门口，没有多看萧承骁，只将一封刚收到的密信递给我。
“西北有新消息。”
我展开纸页。
上面只有短短几行。
当年那批霉粮并非由镇北侯府采买，真正经手的是柳家粮号，只是最后用的，却是萧家的军印。
我慢慢攥紧信纸。
秦晏川低声道：“若这份口供无误，真正把你父亲推出来顶罪的人，未必是镇北侯。”
我抬起眼。
脑海里再次浮现柳如霜骤然发白的脸。
原来这三年藏在侯府里的秘密，比我想的还深。
雅间的门在身后合拢，萧承骁几乎是立刻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临江楼外仍是一片喧闹，楼内却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炸开的轻响。秦晏川没有跟进来，只站在门外等我，这份从容反倒让萧承骁愈发烦躁。
我垂眼看了一下他的手。
“世子若想问账册，先放手。”
他停了一瞬，终究还是松开了。
“什么账？”
我揉了揉发红的腕骨，走到窗边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，已经没有继续瞒他的必要。
“三年前，我父亲获罪流放，临行前给我留了半封血书。”
“他说，当年西北军粮案另有内情。真正能够证明宋家清白的旧账，曾被人带进镇北侯府。”
萧承骁眼底的怒意一点点凝住。
我继续道：“侯府内库不许外人进入，西库更只有萧氏嫡系和未来主母有权查阅。我一个罪臣之女，若直接求你们让我翻账，只怕连侯府大门都进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所以我让所有人都相信，我非你不嫁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，他许久没有开口。
窗外有雪从檐上滑落，砸在青石街面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萧承骁忽然笑了。
只是那笑意并未到眼底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？”
“你为了接近侯府，便能装三年？”
“宋昭宁，你知道你这三年做过多少事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当然知道。
每一步都是我亲自走过来的。
他声音渐沉：“你每日往侯府送汤，难道是为了查账？”
“送汤去你书房，要经过西库。”
他的神色僵了一下。
“你替我整理书房，一待就是大半日。”
“因为侯府每月初五都会把旧账送到书房，请你过目。我替你整理的不是书，是那些账。”
“那你替母亲理庄子上的亏空呢？”
“为了让侯府账房信我。”
萧承骁的脸色一点点褪去。
他似乎想从那些旧事中找出一件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的证据，半晌后，终于盯着我道：“两年前围场那一箭，你替我挡下，总不能也是为了账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
那支箭擦过我的肩，留下了一道至今未消的疤。
萧承骁显然记得。
他像终于抓住什么，眼底甚至重新燃起一点笃定。
“你若不爱我，为何拿命护我？”
我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那支箭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他怔住。
“你身后站着侯府老账房周伯。他替侯府管了二十七年账，是当年唯一还在京中的知情人。”
“那时我刚让他松口，准备告诉我西库旧册的下落。”
“他若死了，我前面两年的功夫便全白费了。”
屋里彻底静下来。
萧承骁看着我，像忽然不认识我。
我却想起更多。
我在雪夜里守过侯府。
是为了等周伯换值。
我一次次同柳如霜争。
是为了让所有人相信，我嫉妒任何靠近萧承骁的女子，也让侯夫人渐渐把我当成真正的未来儿媳。
我想方设法参与侯府内务。
不是因为贤惠。
是因为只有离账房足够近，才能找到父亲留下的那条路。
萧承骁曾将这些视作我爱他的证据。
如今，一件件都被撕开了另一层真相。
他忽然低声问：“所以这三年，我算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进侯府的一把钥匙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眼底最后一点血色也散了。
门被从外推开。
秦晏川站在门口，没有多看萧承骁，只将一封刚收到的密信递给我。
“西北有新消息。”
我展开纸页。
上面只有短短几行。
当年那批霉粮并非由镇北侯府采买，真正经手的是柳家粮号，只是最后用的，却是萧家的军印。
我慢慢攥紧信纸。
秦晏川低声道：“若这份口供无误，真正把你父亲推出来顶罪的人，未必是镇北侯。”
我抬起眼。
脑海里再次浮现柳如霜骤然发白的脸。
原来这三年藏在侯府里的秘密，比我想的还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