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重回合卺夜

风中的缘分 1206字 2026-08-05 16:26:45
喜烛上的蜡泪尚未流到第三道红纹。

我睁开眼,仍坐在铺满桂圆莲子的婚床上,盖头垂落肩侧,窗外传来急促马蹄。裴承岳刚接到北境军报,正要推门离开,一切都与四年前毫无分别。

可我掌心仍留着被岁镜割开的伤口。

“裴承岳。”我唤住他。

他回头,眉间带着几分不耐,却还是停下脚步:“军中有急事,我去去便回。”

我掀开盖头,将藏在袖中的半页婚书递给他:“若你出了这道门,明日我会失踪,你会寻我一年,随后在北境被人伏杀。三年后,满京城都会供奉你我的牌位。”

他没有立刻接,只盯着我掌心未干的血。

我把军粮账册的位置、东书房暗门以及姜崇礼的计划尽数说出,又让他亲自取出喜床横梁内那本尚未被人发现的账册。看见第一页署名后,他终于敛去疑色。

“你要我如何做?”

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我让他暗中召来大理寺少卿谢岑,将账册藏入宫中案库;又命可信护卫封住姜府通往观星台的密道。随后,我重新披好盖头,坐回婚床,等待那位养育我二十年的父亲亲手走入局中。

夜过三更,门外果然传来极轻的脚步。姜绮罗依照原来的命令引开侍女,姜崇礼独自进入婚房,手中端着一盏安神茶。

“真儿,世子军务繁忙,你莫要害怕。”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慈和,“饮了这盏茶,好生歇息。”

我接过茶盏,却没有入口:“父亲费尽心思将我嫁入侯府,只为今日吗?”

他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
暗室之中,谢岑与两名大理寺官员正屏息听着。我必须让姜崇礼亲口承认一切,才有足够罪证牵出周岱与朝中同党。

我将族谱残页放在桌上:“军粮亏空、私养兵马、利用岁镜截断祭坛时序,您还准备瞒我多久?”

姜崇礼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。他没有辩解,反而轻轻叹息:“你比我想得更聪明,可惜聪明得太迟。若你肯安分做一枚钥匙,姜家日后富贵无极,也少不了你一席之地。”

“所以四年前,您确实以我的血开镜?”

“是。”他看着我,如同看着一件终于显露价值的器物,“裴承岳查到账册,你又在婚房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将你送走,是最干净的法子。”

暗室里仍没有动静。谢岑在等他承认谋反。

我故意问:“月蚀祭坛上的布置,也已妥当?”

姜崇礼冷笑:“禁军、城门、观星台皆在我掌中。陛下只需消失半刻,京城便会换一个主人。”

话音落下,暗门骤开。

谢岑带人冲出,姜崇礼却早有防备,抬手将岁镜残片掷向铜盆。镜光瞬间暴涨,他割破指尖,试图以我的生辰血符开启通道。

可那张血符早已被我换过。

镜面映出的不是我的名字,而是他的。

姜崇礼终于变了脸色,想抽身已然来不及。岁镜卷起狂风,将他整个人拖向镜中。他死死抓住桌沿,指骨泛白,口中第一次失了从容。

“映真!我是你的父亲!”

“您养我二十年,不过是为了今日这一滴血。”

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。

“这条路,还是您自己走吧。”

镜光猛然合拢,姜崇礼消失在原地。周岱带人闯入侯府,尚未靠近婚院,便被裴承岳埋伏的靖北军悉数拿下。

一切尘埃落定后,岁镜残片在地上渐渐黯淡。我俯身拾起它,镜中忽然浮出一张染血的脸。

四年后的裴承岳隔着裂纹望着我,唇边带着极浅的笑。

下一瞬,镜面碎成了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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