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镜门之外
观星台上的钟声响了九下，最后一声尚未散尽，宫城四门便同时燃起烽火。
姜崇礼已等候多时。
祭坛四周铺满朱砂符纹，岁镜立在台心，镜面高逾一人，青铜边框嵌着暗红玉石。月蚀尚未完全遮住天光，镜中便已有黑雾缓慢游走，仿佛沉睡多年的兽睁开了眼。
我与裴承岳从北侧暗道潜入，姜绮罗则带人前往后殿救母亲。秦翁留在阵外校准星位，只待月色彻底被吞没，便以祁氏古印强开镜门。
我们原定先毁掉祭坛四角的血符，可方踏上石阶，四周灯火骤然亮起。数十名弓弩手从帷幕后现身，箭尖齐齐对准我们。周岱押着姜绮罗走出阴影，刀锋紧贴她颈侧，血珠已经沿着衣领缓缓落下。
“世子果然没死。”姜崇礼站在岁镜前，仍穿着礼部官袍，语气从容得仿佛正在主持一场寻常祭礼，“四年蛰伏，只为一个女人，倒叫老夫刮目相看。”
裴承岳横剑挡在我身前：“放人。”
“交出账册与族谱，我自会给她一个痛快。”姜崇礼笑意温和，“至于映真，她本就是开启岁镜的钥匙，既然回来了，便该物归原主。”
周岱扯住姜绮罗的发髻，迫使她抬起头。她没有求饶，只朝我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我将账册从怀中取出，缓缓向前：“先让她过来。”
姜崇礼目光落在账册上，终于显出一丝贪意。就在弓弩手注意力被引开的瞬间，裴承岳袖中短刃破空而出，精准割断周岱握刀的手筋。姜绮罗借势俯身，撞开身侧守卫，祭坛顿时陷入混乱。
箭雨随即落下。
裴承岳将我护在石柱之后，长剑翻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寒光。箭镞击在剑刃上火星四溅，他的肩侧很快被划开一道血口，却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。
我趁乱奔向岁镜，以匕首割开掌心，将血按在镜框的祁氏铭纹上。古老纹路逐一亮起，镜面黑雾翻涌，映出四年前婚房内摇曳的红烛。
秦翁在阵外厉声喝道：“镜门已开，必须有人镇住西位！”
西位正是整座镜阵的死门。镇阵者需以自身命数压住两段时序，直到镜门彻底闭合。
裴承岳听见后，没有半分迟疑，转身踏入阵眼。
“不要！”我伸手去拉他，却被骤起的灵压逼退数步。
姜崇礼看穿我们的意图，夺过弓弩，对准我的后心。裴承岳隔着阵光挥剑，将弩箭斩落，胸口却被另一支箭贯穿。他身形微晃，仍死死守在西位，任鲜血沿甲胄一滴滴落入符纹。
岁镜中的婚房愈发清晰，连喜烛燃烧的轻响都近在耳畔。
“裴承岳！”我冲到镜前，声音终于失了克制，“你随我一起走，我们再想别的法子！”
他隔着层层镜光看我，脸色因失血而苍白，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安定。
“过去的我，还在等你。”
姜崇礼再度逼近，裴承岳抬手封住镜门外缘，灵压骤然将我卷入镜中。视野被血色与烛火彻底淹没，我最后看见他身中数箭，仍以长剑撑地，不肯退让半步。
他的声音穿过崩裂的镜面，落在我耳畔。
“这一次，别再失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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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崇礼已等候多时。
祭坛四周铺满朱砂符纹，岁镜立在台心，镜面高逾一人，青铜边框嵌着暗红玉石。月蚀尚未完全遮住天光，镜中便已有黑雾缓慢游走，仿佛沉睡多年的兽睁开了眼。
我与裴承岳从北侧暗道潜入，姜绮罗则带人前往后殿救母亲。秦翁留在阵外校准星位，只待月色彻底被吞没，便以祁氏古印强开镜门。
我们原定先毁掉祭坛四角的血符，可方踏上石阶，四周灯火骤然亮起。数十名弓弩手从帷幕后现身，箭尖齐齐对准我们。周岱押着姜绮罗走出阴影，刀锋紧贴她颈侧，血珠已经沿着衣领缓缓落下。
“世子果然没死。”姜崇礼站在岁镜前，仍穿着礼部官袍，语气从容得仿佛正在主持一场寻常祭礼，“四年蛰伏，只为一个女人，倒叫老夫刮目相看。”
裴承岳横剑挡在我身前：“放人。”
“交出账册与族谱，我自会给她一个痛快。”姜崇礼笑意温和，“至于映真，她本就是开启岁镜的钥匙，既然回来了，便该物归原主。”
周岱扯住姜绮罗的发髻，迫使她抬起头。她没有求饶，只朝我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我将账册从怀中取出，缓缓向前：“先让她过来。”
姜崇礼目光落在账册上，终于显出一丝贪意。就在弓弩手注意力被引开的瞬间，裴承岳袖中短刃破空而出，精准割断周岱握刀的手筋。姜绮罗借势俯身，撞开身侧守卫，祭坛顿时陷入混乱。
箭雨随即落下。
裴承岳将我护在石柱之后，长剑翻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寒光。箭镞击在剑刃上火星四溅，他的肩侧很快被划开一道血口，却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。
我趁乱奔向岁镜，以匕首割开掌心，将血按在镜框的祁氏铭纹上。古老纹路逐一亮起，镜面黑雾翻涌，映出四年前婚房内摇曳的红烛。
秦翁在阵外厉声喝道：“镜门已开，必须有人镇住西位！”
西位正是整座镜阵的死门。镇阵者需以自身命数压住两段时序，直到镜门彻底闭合。
裴承岳听见后，没有半分迟疑，转身踏入阵眼。
“不要！”我伸手去拉他，却被骤起的灵压逼退数步。
姜崇礼看穿我们的意图，夺过弓弩，对准我的后心。裴承岳隔着阵光挥剑，将弩箭斩落，胸口却被另一支箭贯穿。他身形微晃，仍死死守在西位，任鲜血沿甲胄一滴滴落入符纹。
岁镜中的婚房愈发清晰，连喜烛燃烧的轻响都近在耳畔。
“裴承岳！”我冲到镜前，声音终于失了克制，“你随我一起走，我们再想别的法子！”
他隔着层层镜光看我，脸色因失血而苍白，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安定。
“过去的我，还在等你。”
姜崇礼再度逼近，裴承岳抬手封住镜门外缘，灵压骤然将我卷入镜中。视野被血色与烛火彻底淹没，我最后看见他身中数箭，仍以长剑撑地，不肯退让半步。
他的声音穿过崩裂的镜面，落在我耳畔。
“这一次，别再失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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