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新妇叩门

糖糖不吃糖 930字 2026-07-29 18:00:05
后门铜环只响了两声,春岫便将短刀藏进袖中。

门外没有官差,也没有裴承钧的人。梁雪凝独自立在雨幕里,斗篷湿了大半,鬓边那支东珠簪也不见了。她身后只停着一辆没有府徽的青帷马车,车夫压低斗笠,显然不愿叫人认出身份。

我没有立即让路。

她从怀中取出一叠密信,指节因寒意微微发白:“苏姑娘若还想救你堂弟,便先看这个。”

最上面一封,是贺景川写给严廷绍的亲笔信。信中提到梁家将送入伯府的十万两嫁妆,也提到军药账面尚有八万两亏空,只待婚礼一成,便可借太傅府的名义将窟窿填平。末尾还有一句——若梁氏久病无嗣,日后另择贤妇即可。

我抬眼看她。

梁雪凝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种被寒风冻透后的苍白。她解开衣领,露出耳后越发明显的红疹:“我近半年日日服用伯府送来的调养汤。今日找旧医验过,里面有落子草与寒蝉蜕。剂量不重,却足以坏人根本。”

她曾站在药铺门前,劝我接受药婢之名;如今才知道,贺景川给她的锦绣前程,也是一只早已封死的匣子。

“你为何信我?”我问。

“我并非信你。”她将密信递得更近些,“我只是终于不再信他。”

这句话足够了。

梁雪凝从伯府内宅图中指出一条旧运药道。那条路原是前朝商户运冰所用,出口正通向城南废窑。秘密药仓的正门守卫森严,地下水道却只留两人看守。

裴承钧很快带人赶来。我们借雨声掩护,从废窑潜入。石道低矮潮湿,墙上每隔十步嵌一盏油灯,越往里走,药味越浓,其中还夹着血腥气。

苏仲衡被绑在仓后木架上,肩头挨了一刀,所幸未伤筋骨。他身旁还蜷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药工,手腕尽是旧伤。看见我,那人忽然挣扎起来:“苏东家的女儿?快走,他们要灭口!”

守卫闻声冲入,狭窄石道里刀刃相撞,火星迸落。裴承钧挡住前路,我与春岫割断绳索,梁雪凝则从墙边推倒药架,暂时封住追兵。

我们退出仓外,雨势正盛。苏仲衡伏在我肩上,咬牙道:“阿姐,账册不在这里。我听见他们说,今夜刚送往城西。”

那名药工被安置上车后,仍死死攥着我的袖口。他说七年前正是自己奉贺景川之命,将腐骨藤掺入苏家军药;事后同批药工几乎全被处死,只有他装疯逃过一劫。

我问他眼下仓里的回生散准备运往何处。

他嘴唇颤了颤,声音被雨声压得几乎听不清:“不是边关……他们送去了城中义诊所,说要拿穷人试药。”

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钟声,一连七响。

那是城中医署召集诸医的急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