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公堂弃局
“苏雁回，你可知罪？”
惊堂木骤然落下，震得案边茶盏轻响。堂外挤满看客，檐下雨丝斜落，湿冷水汽裹着人声涌进公堂。我立在青砖中央，抬头看见贺景川端坐右席，梁雪凝则隔着薄纱屏风旁听。
州府罗列的罪名有两条：勾结药商、阻挠军需；冒认靖远伯正妻、损毁勋贵名声。
前一条尚需查证，后一条却早已布置妥当。
州府户籍中，我与贺景川的婚记不翼而飞；贺氏族谱只写他“少时寄居苏家”，从未娶妻；就连当年替我们主婚的族老，也改口说那一夜只是苏家为药铺掌柜设下的寻常家宴。
贺景川站起身，向堂上拱手：“我念苏家昔日收留之恩，一再容让。可苏姑娘执念太深，竟将药婢之身妄称原配。如今又因婚事不遂而阻断药材，实在有负朝廷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堂外有人叹我痴狂，也有人低声嗤笑，仿佛一个女子守过的七年，只要官册上少了几行字，便能尽数化作妄想。
我没有辩驳，只问：“伯爷既说我只是药婢，为何记得我左肩有一道烫伤？”
堂中忽然静了。
那道伤是成婚第二年留下的。贺景川夜里发热，我替他煎药，不慎被药罐烫伤。此事只有夫妻二人知晓，他却曾在梁雪凝面前说，那伤是我儿时偷药受罚所得。
梁雪凝隔着屏风望向他，指尖在膝上轻轻收紧。
贺景川只停顿一瞬，便道：“苏家上下皆知，并非隐秘。”
我看着他从容的面孔，心中再无波澜。今日的公堂本就不是为了赢，而是要让他亲眼看着我失去依仗。
我交出药铺钥匙，也在暂封文书上按下指印，只拒绝承认药婢身份。堂官见两项罪名不能尽定，便暂封苏家药铺，命我不得离城，待军药验收后再作处置。
散堂之际，贺景川从我身边经过，低声道：“你早些听话，何至于落到今日？”
我侧身让开，目光越过他的肩头，看见裴承钧站在廊下，右手轻轻叩了两下刀鞘。
秘密药仓的位置已经找到了。
入夜后，苏仲衡按计划跟上青篷车。他自幼在水巷长大，身手灵活，本只需确认仓门与守卫人数便回来。可更鼓敲过四更，院外仍不见他的身影。
春岫急得来回踱步，直到墙外传来一声闷响。我们推门出去，只见石阶上躺着一枚带血的铜钉，钉帽刻着半轮弯月。
那是苏仲衡随身携带的暗记，也是他从秘密药仓门上硬生生撬下来的东西。
铜钉上的血尚未干。
贺景川已经发现，有人在跟着他了。
惊堂木骤然落下，震得案边茶盏轻响。堂外挤满看客，檐下雨丝斜落，湿冷水汽裹着人声涌进公堂。我立在青砖中央，抬头看见贺景川端坐右席，梁雪凝则隔着薄纱屏风旁听。
州府罗列的罪名有两条：勾结药商、阻挠军需；冒认靖远伯正妻、损毁勋贵名声。
前一条尚需查证，后一条却早已布置妥当。
州府户籍中，我与贺景川的婚记不翼而飞；贺氏族谱只写他“少时寄居苏家”，从未娶妻；就连当年替我们主婚的族老，也改口说那一夜只是苏家为药铺掌柜设下的寻常家宴。
贺景川站起身，向堂上拱手：“我念苏家昔日收留之恩，一再容让。可苏姑娘执念太深，竟将药婢之身妄称原配。如今又因婚事不遂而阻断药材，实在有负朝廷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堂外有人叹我痴狂，也有人低声嗤笑，仿佛一个女子守过的七年，只要官册上少了几行字，便能尽数化作妄想。
我没有辩驳，只问：“伯爷既说我只是药婢，为何记得我左肩有一道烫伤？”
堂中忽然静了。
那道伤是成婚第二年留下的。贺景川夜里发热，我替他煎药，不慎被药罐烫伤。此事只有夫妻二人知晓，他却曾在梁雪凝面前说，那伤是我儿时偷药受罚所得。
梁雪凝隔着屏风望向他，指尖在膝上轻轻收紧。
贺景川只停顿一瞬，便道：“苏家上下皆知，并非隐秘。”
我看着他从容的面孔，心中再无波澜。今日的公堂本就不是为了赢，而是要让他亲眼看着我失去依仗。
我交出药铺钥匙，也在暂封文书上按下指印，只拒绝承认药婢身份。堂官见两项罪名不能尽定，便暂封苏家药铺，命我不得离城，待军药验收后再作处置。
散堂之际，贺景川从我身边经过，低声道：“你早些听话，何至于落到今日？”
我侧身让开，目光越过他的肩头，看见裴承钧站在廊下，右手轻轻叩了两下刀鞘。
秘密药仓的位置已经找到了。
入夜后，苏仲衡按计划跟上青篷车。他自幼在水巷长大，身手灵活，本只需确认仓门与守卫人数便回来。可更鼓敲过四更，院外仍不见他的身影。
春岫急得来回踱步，直到墙外传来一声闷响。我们推门出去，只见石阶上躺着一枚带血的铜钉，钉帽刻着半轮弯月。
那是苏仲衡随身携带的暗记，也是他从秘密药仓门上硬生生撬下来的东西。
铜钉上的血尚未干。
贺景川已经发现，有人在跟着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