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十年沉冤雪
那枚失踪十年的私印，被老掌柜放在御案前。
他已年近七旬，一路从城外赶来，膝上沾着泥，背脊却挺得笔直。面对满殿官员，他没有半分慌乱，只从怀里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旧册。
“草民许伯安，曾是玄字七仓的运药人。”
十年前，父亲发现宫药有异，暗中以三千两买下整批劣药，又放许伯安离京，命他寻找产地和假药作坊。那三千两被柳廷岳记成受贿银，放走证人则成了私纵药商。
许伯安逃到南岭，依照父亲交代找到了九叶青囊印记。只是京中很快传来父亲获罪的消息，我也被流放，他只得隐姓埋名，暗中建立药仓，等待我活下来。
“沈药师从未受贿。”许伯安展开旧册，“这些是药材产地、运送路线、柳廷岳私印与每次分银的记录。十年前如此，如今仍是同一条路。”
旧册与崔氏私账一一对应，再无抵赖余地。
崔氏为了保住柳家旁支与自己的性命，也终于交代换榜始末。柳廷岳得知青萝在考场认出玄字七仓，担心她继续追查，便让主考刮去她的名字，将榜首换给柳清宜。柳清宜从一开始便知情，却仍领下医牌，替柳廷岳在药册上盖印。
原始试卷被当殿开启。
青萝三场皆为第一，柳清宜只居第九。那张被刮过的初榜也从封库中取出，迎光一照，青萝的名字仍隐约留在纸纤深处。
皇帝亲自宣判，恢复青萝榜首与女医首席之位，父亲旧案昭雪，追还清名。柳廷岳罢官下狱，涉案医官尽数查办；崔氏被夺诰命，柳清宜终身不得行医。
殿外风声渐缓。
我以为自己会哭，可真正听见“沈鹤年无罪”几个字，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。石下没有烈火，只有一片荒凉而安静的旧土。
皇帝看向我：“沈韫娘，你查药有功，又承你父遗志，可愿重回太医院，掌宫药验收？”
我跪下叩首：“民妇不愿。”
满殿皆惊。
我提出三件事：女医试原卷与名次必须封存备查；宫药采购与验收不得由同一人掌管；寒门女子只凭医术入选，不得以门第更改名次。
皇帝沉吟良久，尽数准允。
“官职不要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请陛下准青囊社在各州设女子医塾，允许通过考核者挂牌行医。”
我不想再回那座困住父亲性命、也险些毁掉青萝信念的高墙。比起一席官位，我更愿让世间女子不必争一扇只为权贵而开的门。
圣旨落下后，裴观澜在宫门外等我。
他将医正印解下，递给身后的内侍：“我请辞太医院医正。”
我皱眉：“你不必如此。”
“不是为你。”他望向远处渐亮的天色，“我守了十年宫门，却没能守住医道。往后想换个地方坐诊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，只问慈生院重建后，是否缺一个每月坐诊三日的大夫。
我看着他鬓边霜色，最终道：“先把欠下的十年药材账理清再说。”
裴观澜笑了一下，极淡，却是十年来我第一次见他笑。
我们回到慈生院时，青萝正站在焦黑的门楼前。她手中握着皇帝新赐的女医首席牌，神情却并无喜色。
下一刻，她将牌子放在石阶上，抬手拔出了药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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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年近七旬，一路从城外赶来，膝上沾着泥，背脊却挺得笔直。面对满殿官员，他没有半分慌乱，只从怀里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旧册。
“草民许伯安，曾是玄字七仓的运药人。”
十年前，父亲发现宫药有异，暗中以三千两买下整批劣药，又放许伯安离京，命他寻找产地和假药作坊。那三千两被柳廷岳记成受贿银，放走证人则成了私纵药商。
许伯安逃到南岭，依照父亲交代找到了九叶青囊印记。只是京中很快传来父亲获罪的消息，我也被流放，他只得隐姓埋名，暗中建立药仓，等待我活下来。
“沈药师从未受贿。”许伯安展开旧册，“这些是药材产地、运送路线、柳廷岳私印与每次分银的记录。十年前如此，如今仍是同一条路。”
旧册与崔氏私账一一对应，再无抵赖余地。
崔氏为了保住柳家旁支与自己的性命，也终于交代换榜始末。柳廷岳得知青萝在考场认出玄字七仓，担心她继续追查，便让主考刮去她的名字，将榜首换给柳清宜。柳清宜从一开始便知情，却仍领下医牌，替柳廷岳在药册上盖印。
原始试卷被当殿开启。
青萝三场皆为第一，柳清宜只居第九。那张被刮过的初榜也从封库中取出，迎光一照，青萝的名字仍隐约留在纸纤深处。
皇帝亲自宣判，恢复青萝榜首与女医首席之位，父亲旧案昭雪，追还清名。柳廷岳罢官下狱，涉案医官尽数查办；崔氏被夺诰命，柳清宜终身不得行医。
殿外风声渐缓。
我以为自己会哭，可真正听见“沈鹤年无罪”几个字，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。石下没有烈火，只有一片荒凉而安静的旧土。
皇帝看向我：“沈韫娘，你查药有功，又承你父遗志，可愿重回太医院，掌宫药验收？”
我跪下叩首：“民妇不愿。”
满殿皆惊。
我提出三件事：女医试原卷与名次必须封存备查；宫药采购与验收不得由同一人掌管；寒门女子只凭医术入选，不得以门第更改名次。
皇帝沉吟良久，尽数准允。
“官职不要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请陛下准青囊社在各州设女子医塾，允许通过考核者挂牌行医。”
我不想再回那座困住父亲性命、也险些毁掉青萝信念的高墙。比起一席官位，我更愿让世间女子不必争一扇只为权贵而开的门。
圣旨落下后，裴观澜在宫门外等我。
他将医正印解下，递给身后的内侍：“我请辞太医院医正。”
我皱眉：“你不必如此。”
“不是为你。”他望向远处渐亮的天色，“我守了十年宫门，却没能守住医道。往后想换个地方坐诊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，只问慈生院重建后，是否缺一个每月坐诊三日的大夫。
我看着他鬓边霜色，最终道：“先把欠下的十年药材账理清再说。”
裴观澜笑了一下，极淡，却是十年来我第一次见他笑。
我们回到慈生院时，青萝正站在焦黑的门楼前。她手中握着皇帝新赐的女医首席牌，神情却并无喜色。
下一刻，她将牌子放在石阶上，抬手拔出了药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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