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金殿之上翻旧案
“陛下要见的，不是靖北侯府的少夫人，而是姜七先生。”
传旨内侍站在牢门外，手中拂尘轻垂，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。我抬起头，谢峥也恰在此刻望来，彼此都明白，苏绮罗带来的密函，已经让那道封案圣旨失了意义。
一个时辰后，我跪在宣政殿冰冷的金砖上。
殿中灯火通明，宁王、裴承岳与苏绮罗皆被押在阶下。父亲获准旁听，却仍戴着锁链。满朝文武分列两侧，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御座之上传来低沉问话：“姜七先生替北地筹粮六年，所送军粮从未短缺。朕查过历年密报，此人精通水路、善调百商，却始终不曾露面。姜蘅，你说你便是他，可有凭证？”
我取出父亲交给我的旧铜印，又呈上历年双印粮契。
“民妇以姜家正印调粮，以这枚七字私印验收。每一批粮自何处启运、途经哪座关隘、何人签收，皆有两份底账。一份留在姜家，另一份由北地粮官陆惟安保管。”
陆惟安随即被大理寺从宁王别院救出。他跪在殿中，陈述自己如何发现军粮被调换，又如何被宁王私兵劫走，囚禁两年。
谢峥呈上火场暗仓搜出的铁扣、军械编号与纵火亲兵供词。苏绮罗则强撑病体，将宁王密函逐封辨认。
所有证据，终于在金殿上连成一线。
宁王仍强自镇定：“几封书信便想定本王谋逆之罪？甲胄原是为边军所备，军粮调入私仓，也不过权宜存放。”
我抬头道：“若为边军所备，为何兵部无册？若是权宜存放，为何要用霉粮替换，又将罪名推给姜家？”
殿中寂静。
我将最后一册总账展开，指向其中朱批：“八千石精粮进入宁王私仓后，其中三千石折银，购入弓弩与战马；余下五千石则供给城西庄中的私兵。每一笔银钱，都经过世子亲兵之手。”
裴承岳忽然抬头：“这些账皆可伪造！姜蘅恨我另娶，才勾结大理寺陷害侯府。”
我看向他，心中竟没有多少波澜。
“那便请世子解释，为何你在大理寺牢中亲口说，只要拿到姜家商印，便能替宁王补平旧账？”
书记官呈上笔录，另有两名狱卒作证。裴承岳面色骤白，终于想起那日石墙之后并非空无一人。
陛下又命人取来边关军功册。细查之下，裴承岳所谓数次奇袭，皆建立在粮道先行打通之后；他上奏的运粮方略，与我早年写给陆惟安的密札几乎一字不差。
我曾为保全他的颜面，从未向人提起这些功劳。
如今那些沉默，反倒成了他窃取一切的凭证。
御座上传来一声冷笑：“好一个靖北世子。拿妻族银粮换军功，再以妻族性命填亏空。”
裴承岳膝行数步，叩首道：“臣一时糊涂，皆受宁王蒙蔽！”
宁王猛然回头，目光阴鸷：“裴承岳，私仓与粮道皆由你经手，如今倒想推到本王一人身上？”
两人当殿相互攀咬，昔日牢不可破的同盟，在性命面前薄得不及一张宣纸。
最终，陛下下令查封宁王府，彻查私兵，释放父亲，并重新核验裴承岳全部军功。父亲的锁链被解开时，他没有哭，只隔着人群朝我点了点头。
廷审散去，我刚走下长阶，裴承岳便挣开押送他的禁军，跪在雨水里唤我。
“阿蘅，我还有宁王最后一条罪证。”
他仰头望着我，眼中第一次显出真正的慌乱。
“只要你不与我和离，我便告诉你藏在何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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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旨内侍站在牢门外，手中拂尘轻垂，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。我抬起头，谢峥也恰在此刻望来，彼此都明白，苏绮罗带来的密函，已经让那道封案圣旨失了意义。
一个时辰后，我跪在宣政殿冰冷的金砖上。
殿中灯火通明，宁王、裴承岳与苏绮罗皆被押在阶下。父亲获准旁听，却仍戴着锁链。满朝文武分列两侧，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御座之上传来低沉问话：“姜七先生替北地筹粮六年，所送军粮从未短缺。朕查过历年密报，此人精通水路、善调百商，却始终不曾露面。姜蘅，你说你便是他，可有凭证？”
我取出父亲交给我的旧铜印，又呈上历年双印粮契。
“民妇以姜家正印调粮，以这枚七字私印验收。每一批粮自何处启运、途经哪座关隘、何人签收，皆有两份底账。一份留在姜家，另一份由北地粮官陆惟安保管。”
陆惟安随即被大理寺从宁王别院救出。他跪在殿中，陈述自己如何发现军粮被调换，又如何被宁王私兵劫走，囚禁两年。
谢峥呈上火场暗仓搜出的铁扣、军械编号与纵火亲兵供词。苏绮罗则强撑病体，将宁王密函逐封辨认。
所有证据，终于在金殿上连成一线。
宁王仍强自镇定：“几封书信便想定本王谋逆之罪？甲胄原是为边军所备，军粮调入私仓，也不过权宜存放。”
我抬头道：“若为边军所备，为何兵部无册？若是权宜存放，为何要用霉粮替换，又将罪名推给姜家？”
殿中寂静。
我将最后一册总账展开，指向其中朱批：“八千石精粮进入宁王私仓后，其中三千石折银，购入弓弩与战马；余下五千石则供给城西庄中的私兵。每一笔银钱，都经过世子亲兵之手。”
裴承岳忽然抬头：“这些账皆可伪造！姜蘅恨我另娶，才勾结大理寺陷害侯府。”
我看向他，心中竟没有多少波澜。
“那便请世子解释，为何你在大理寺牢中亲口说，只要拿到姜家商印，便能替宁王补平旧账？”
书记官呈上笔录，另有两名狱卒作证。裴承岳面色骤白，终于想起那日石墙之后并非空无一人。
陛下又命人取来边关军功册。细查之下，裴承岳所谓数次奇袭，皆建立在粮道先行打通之后；他上奏的运粮方略，与我早年写给陆惟安的密札几乎一字不差。
我曾为保全他的颜面，从未向人提起这些功劳。
如今那些沉默，反倒成了他窃取一切的凭证。
御座上传来一声冷笑：“好一个靖北世子。拿妻族银粮换军功，再以妻族性命填亏空。”
裴承岳膝行数步，叩首道：“臣一时糊涂，皆受宁王蒙蔽！”
宁王猛然回头，目光阴鸷：“裴承岳，私仓与粮道皆由你经手，如今倒想推到本王一人身上？”
两人当殿相互攀咬，昔日牢不可破的同盟，在性命面前薄得不及一张宣纸。
最终，陛下下令查封宁王府，彻查私兵，释放父亲，并重新核验裴承岳全部军功。父亲的锁链被解开时，他没有哭，只隔着人群朝我点了点头。
廷审散去，我刚走下长阶，裴承岳便挣开押送他的禁军，跪在雨水里唤我。
“阿蘅，我还有宁王最后一条罪证。”
他仰头望着我，眼中第一次显出真正的慌乱。
“只要你不与我和离，我便告诉你藏在何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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