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侯府倾塌他求和
雨水沿着宫阶蜿蜒而下，浸透了裴承岳的衣摆，也将他昔日凯旋归来时的威仪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禁军按住他的肩，他却执意抬头看我：“宁王曾命我伪造一份姜家谋逆名册，藏在侯府祖坟。上面有他收买官员、私养兵马的名单。没有那份东西，朝中仍会有人替他遮掩。”
我停下脚步：“你想用它换什么？”
“撤回和离。”他急声道，“我可以不要郡主，也可以将中馈和侯府产业都交给你。过去是我糊涂，可六年夫妻，难道你当真半点情分也不念？”
我望着他，忽然想起六年前送他出京的清晨。
那时侯府穷得连一匹像样的战马都买不起，我将母亲留给我的玉镯典当，替他凑足盘缠。他握着我的手，说此生绝不负我。
原来誓言并非不会变，只是说出口时，连他自己也未必当真。
“东西藏在祖坟何处？”我问。
他眼中亮起微弱希望：“你先答应我。”
“你不说，大理寺也会搜。”我语气平静，“你若说了，不过算戴罪立功。至于和离，从你拿我父亲抵罪的那一刻起，便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裴承岳神情僵住，嘴唇动了数次，终于颓然垂下头。
当夜，大理寺依他供词掘开裴氏祖坟旁的旧祭室，取出一只铅封铁匣。匣中除了谋逆名册，还有宁王与数名边将往来的密令，私兵人数、军械藏处、约定起事时日皆记得清楚。
至此，宁王再无翻身余地。
三日后，朝廷降旨。宁王削爵下狱，待三司会审；裴承岳贪墨军粮、伪造军功、构陷岳家，又协助宁王私养兵甲，念其主动交出名册免死，削去世子之位，流放北地苦寒之所，终身不得归京。
靖北侯府因无功可承，被收回爵位与府邸。
崔老夫人侵吞我的嫁妆，又包庇裴承岳毁证，被勒令交还姜家产业，迁出侯府。裴明珠私卖军中官物换取首饰，所得尽数没收，并杖责三十。
苏绮罗因主动呈交密函、指认宁王，得以免死，却被削去封号，终身不得再入京城。
侯府匾额被摘下之际，长街围满了看热闹的人。我站在姜家马车旁，望着那块曾令裴氏一族引以为傲的金字匾额落进尘土。
崔老夫人被仆妇扶出府门，仍不肯认错，只指着我厉声道：“若不是你心狠，承岳怎会落到今日地步？你身为妻子，不想着替丈夫遮掩，反倒将他送进绝路！”
我没有回应。
一个人若永远只看得见旁人的不顺从，便永远看不见自己的罪。
押送裴承岳的囚车恰从街口经过。他忽然拍打木栏，喊我名字。禁军见他即将离京，终究让车停了片刻。
他隔着牢笼问：“阿蘅，你可曾真心爱过我？”
“爱过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所以我替你守侯府，替你筹军粮，也替你咽下所有委屈。”
他眼中浮起一丝痛意。
我却继续道：“正因爱过，才知道你不值得。”
囚车重新前行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当日下午，宫中又来传旨。陛下欲将抄没的侯府田产赐给我，作为姜家受冤的补偿。
我听完旨意，却俯身叩首。
“民女不敢领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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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军按住他的肩，他却执意抬头看我：“宁王曾命我伪造一份姜家谋逆名册，藏在侯府祖坟。上面有他收买官员、私养兵马的名单。没有那份东西，朝中仍会有人替他遮掩。”
我停下脚步：“你想用它换什么？”
“撤回和离。”他急声道，“我可以不要郡主，也可以将中馈和侯府产业都交给你。过去是我糊涂，可六年夫妻，难道你当真半点情分也不念？”
我望着他，忽然想起六年前送他出京的清晨。
那时侯府穷得连一匹像样的战马都买不起，我将母亲留给我的玉镯典当，替他凑足盘缠。他握着我的手，说此生绝不负我。
原来誓言并非不会变，只是说出口时，连他自己也未必当真。
“东西藏在祖坟何处？”我问。
他眼中亮起微弱希望：“你先答应我。”
“你不说，大理寺也会搜。”我语气平静，“你若说了，不过算戴罪立功。至于和离，从你拿我父亲抵罪的那一刻起，便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裴承岳神情僵住，嘴唇动了数次，终于颓然垂下头。
当夜，大理寺依他供词掘开裴氏祖坟旁的旧祭室，取出一只铅封铁匣。匣中除了谋逆名册，还有宁王与数名边将往来的密令，私兵人数、军械藏处、约定起事时日皆记得清楚。
至此，宁王再无翻身余地。
三日后，朝廷降旨。宁王削爵下狱，待三司会审；裴承岳贪墨军粮、伪造军功、构陷岳家，又协助宁王私养兵甲，念其主动交出名册免死，削去世子之位，流放北地苦寒之所，终身不得归京。
靖北侯府因无功可承，被收回爵位与府邸。
崔老夫人侵吞我的嫁妆，又包庇裴承岳毁证，被勒令交还姜家产业，迁出侯府。裴明珠私卖军中官物换取首饰，所得尽数没收，并杖责三十。
苏绮罗因主动呈交密函、指认宁王，得以免死，却被削去封号，终身不得再入京城。
侯府匾额被摘下之际，长街围满了看热闹的人。我站在姜家马车旁，望着那块曾令裴氏一族引以为傲的金字匾额落进尘土。
崔老夫人被仆妇扶出府门，仍不肯认错，只指着我厉声道：“若不是你心狠，承岳怎会落到今日地步？你身为妻子，不想着替丈夫遮掩，反倒将他送进绝路！”
我没有回应。
一个人若永远只看得见旁人的不顺从，便永远看不见自己的罪。
押送裴承岳的囚车恰从街口经过。他忽然拍打木栏，喊我名字。禁军见他即将离京，终究让车停了片刻。
他隔着牢笼问：“阿蘅，你可曾真心爱过我？”
“爱过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所以我替你守侯府，替你筹军粮，也替你咽下所有委屈。”
他眼中浮起一丝痛意。
我却继续道：“正因爱过，才知道你不值得。”
囚车重新前行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当日下午，宫中又来传旨。陛下欲将抄没的侯府田产赐给我，作为姜家受冤的补偿。
我听完旨意，却俯身叩首。
“民女不敢领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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