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我以囚身换真证

风铃果果 1198字 2026-07-23 15:17:53
明黄圣旨压在案头,牢中一时无人出声,唯有墙角水滴落在石面,声声清晰。

我看了许久,才问谢峥:“这道旨意,是谁请下来的?”

“内阁拟旨,圣上亲批。”他将嗓音压得极低,“北地战事正紧,若军粮贪墨与私藏兵甲同时传开,军心必乱。陛下未必不想查,只是不愿此刻查。”

“可案卷一旦封存,证人便未必能活到战事结束。”

谢峥没有反驳。

陆惟安仍囚在宁王别院,父亲也尚未脱罪。裴承岳既已烧仓灭证,绝不会容我们喘息。圣旨封住大理寺的手,却封不住宁王杀人的刀。

我将两页残账收入袖中:“若朝廷不能明查,便让他们以为,我愿意认输。”

次日,京中便传出消息,说姜家愿交出全部商路与印信,只求保住姜伯安一命。我还让人递话到侯府,称军粮总账就在我手中,只要裴承岳肯亲自来谈,我便交出一切。

消息送出不过半日,他果然来了。

牢门开启,裴承岳走入狭窄石室。他没有穿官服,只披着一件深色斗篷,眉宇间已有数日未眠的倦色。

“阿蘅,”他站在铁栏外,语气比宗祠那日柔和许多,“你早该想明白。姜家只是商户,斗不过宁王,也斗不过朝廷。”

我抬眼看他:“你能救我父亲?”

“只要岳父认下监管失察,至多流放三年。我会替他打点,不叫他吃苦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把商会印信和粮道图交给我,侯府仍有你的位置。绮罗身份虽贵,终究不会越过你。”

隔着昏暗灯火,我几乎要认不出眼前这个人。

他扣押我的父亲,逼走我的陪嫁,构陷姜家满门,如今却仍能用施恩般的口吻,许我一个正妻之位。

“那些军粮亏空,商会真能补平吗?”我故作迟疑。

见我松动,他缓缓靠近:“姜家掌着南北粮道,只要印信在手,将几处旧账改成途中损耗,再从来年军粮中慢慢补足,兵部查不出破绽。宁王也答应过,只要此事过去,便保侯府再升一级爵位。”

“那批藏在私库里的甲胄呢?”

裴承岳神色一滞,目光骤然变冷:“谁告诉你的?”

我垂下眼:“只是听谢峥提过一句。他说宁王私藏兵甲,若查实便是谋逆。我怕姜家被牵连,才想问清楚。”

他盯了我片刻,似在判断真假,最终低声道:“不过是宁王为北地备下的军械,并非谋逆。你不必多管,只需将东西交给我。”

“总账不在牢里。”我轻声道,“商会印也另藏在一处。你先放了父亲,我便告诉你地方。”

“阿蘅,不要再同我讲条件。”他声音沉下去,“姜家的命,如今都在我手里。”

石墙另一侧悄无声息,负责记录口供的书记官正屏息伏案。谢峥无法公开再审,却能以探视之名留下裴承岳亲口承认的每一句话。

我正要继续引他开口,牢外忽然传来杂乱脚步。一名大理寺差役疾奔而至,俯在谢峥耳边低语数句。

下一刻,谢峥推门进来,面色冷峻:“昭宁郡主闯到了大理寺门前,身中两箭。”

裴承岳骤然回身。

苏绮罗被人抬进前堂,衣裙尽是血污,怀中却死死抱着一只油布包。她看见裴承岳,唇边浮起一丝讥诮,随即将油布包交给谢峥。

“这是宁王与他的密函。”她气息微弱,“军粮、私仓、兵甲,都在里面。”

她说完又望向我,苍白手指紧紧攥住我的衣袖。

“他们不是只贪粮。”

“他们在养私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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