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粮仓大火烧出局

风铃果果 1137字 2026-07-23 15:17:53
焦烟钻进牢窗,连石壁都染上一层灼人的热意。

狱卒急匆匆奔过廊道,口中高喊城外粮仓失火。隔着厚重石墙,我仍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钟声,那是京郊走水时召集人手的警钟。

片刻后,谢峥推门而入,将一张刚送来的急报放到我面前:“裴承岳的人动手了。火起于子时,东西两处仓门同时被封,显然不是意外。”

我看完急报,反而放下心来。

那座粮仓早在封账之初便已搬空,仓中只留下旧粮袋与染成金黄的砂石。真正的军粮已经转入兵部仓场,地下暗仓则存着从宁王货栈寻来的铁扣、军械木牌和转运残单。

我主动认罪入狱,就是要让裴承岳相信,缺失账页与阿箬证词足以压死姜家。他只要急着烧仓灭证,便会亲自派出最可信的人,也会将原本藏在暗处的手伸到明面上。

“纵火者抓到了吗?”

“抓了两个,都是裴承岳旧部。”谢峥道,“他们以为仓内无人,却不知我的人一直守在外渠。其中一人跳水逃走,另一人被塌梁砸伤,已供出阿箬家人被关在城北废寺。”

天明之前,大理寺差役救出阿箬的母亲与幼弟。孩子受了惊吓,所幸没有重伤。阿箬得知家人平安,终于在供词上按下手印,承认宗祠证言受人胁迫,并交出她被带走前藏进发髻的另一半账页。

她被带到牢门外见我,跪下便不肯起身:“姑娘,奴婢有罪。”

我隔着木栏扶住她的手臂:“你若真按他们所说毁掉账页,才是有罪。如今家人平安,剩下的路便不必怕。”

两张残页合拢,粮数、押运人、入库地点皆清晰可辨。再加上纵火亲兵的口供,裴承岳与宁王之间那条隐秘粮道,终于显出完整轮廓。

午后,大理寺以查验火场为名掘开暗仓。围观百姓亲眼看见带有宁王府印记的铁扣、军械木牌与烧剩的转运单,消息很快传遍京城。裴承岳原想烧掉姜家的罪证,却替我烧开了一扇众目睽睽的门。

侯府派人来牢中传话,称只要我撤回对裴承岳的指控,崔老夫人仍愿允我回府,正妻之位也可保留。裴明珠则在外四处宣扬,说我勾结大理寺、伪造证物陷害夫家。

我将那封劝归信投入灯焰,看着火舌将“夫妻情分”四字慢慢吞尽。到了此刻,他们仍以为我所求不过是侯府的一席之地。

入夜后,谢峥带来最后一册证物:“纵火亲兵供称,宁王私库里不止有军粮,还有未经兵部登记的甲胄与弓弩。陆惟安被囚,正因为他曾见过那批兵器。”

私吞军粮尚可称贪墨,私藏兵甲却已触及谋逆。只要打开宁王别院,父亲与姜家的罪名便可尽数洗清。

我刚要翻开证词,廊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。宫中金令送到,大理寺上下尽数跪迎。

来人展开圣旨,只有寥寥数语:北地战事未平,军粮案即刻封存,相关人犯不得再审,证物一律收归内廷。违令追查者,以扰乱军心论处。

牢中烛火轻晃,谢峥的神色第一次显出凝重。

证据终于齐了,朝廷却在此刻按住了案卷。裴承岳与宁王敢将手伸进边军粮仓,倚仗的从来不只是胆大。

我望着那道明黄圣旨,指尖轻轻压住残缺账页。

这京城之中,恐怕还有人比他们更怕真相见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