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郡主递来投名状

风铃果果 1197字 2026-07-23 15:17:53
木匣底层压着半页烧焦的账纸,边缘只剩几个模糊数字。

我将残页迎着晨光展开,纸上记着一批本应运往北地的精粮,去处却写着“西苑三仓”。那是宁王名下的私产,账尾还有裴承岳亲兵的押运花记。纸张曾被火燎过,墨迹却新,显然有人仓促毁证,又被苏绮罗抢先截下。

听雨轩临水而建,竹帘之外檐雨细密。我依约独自入内,却在上楼前让姜家暗卫守住后巷。苏绮罗既敢约我,我便敢来,只是不会把性命交给她的诚意。

她坐在最里间,未施粉黛,腕间缠着白纱,昨日那支金簪少了一半。桌上摆着两盏茶,她面前那杯已经凉透,我的那杯却仍冒着热气。

“姜姐姐果然敢来。”她望着我,笑意浅淡,“我还以为,你会先把此事告知世子。”

我没有碰茶,只将半页账纸放到桌上:“若他值得信,我今日便不会坐在这里。”

苏绮罗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另一张残页,推到我面前。两页相接,恰好补出一笔完整粮账:八千石上等粟米未入军仓,而是转入宁王私库。之后送往边军的霉粮,则盖了姜家仿印。

“裴承岳答应过我,待姜家获罪,便以正妻之礼迎我入府。”她指尖轻轻按住伤处,白纱下已有血色渗出,“可我昨夜无意听见,他已备好供词,要将军粮案推到你父亲与我身上。姜家贪利,我则借郡主身份强取军需。他自己,倒成了受人蒙蔽的忠臣。”

“所以你来寻我,不是悔悟,是怕死。”

她抬眼看我,倒也坦然:“是。我想活,也不愿替一个负心之人去死。”

“你明知他有妻室,仍与他谋划入府,今日一句负心,未免太轻。”

苏绮罗面色微僵,片刻后垂下眼:“我不求你原谅,只求留一条命。我可以作证,也可以替你找出其余账页。”

我收起残页:“你可以做证人,却不能因递来一张纸,便将自己从局中摘干净。你参与过什么,日后须在公堂上一字不漏地说清楚。”

她沉默许久,终于点头。随后告诉我,三日后裴氏宗族齐聚祠堂,裴承岳会以姜家涉案为由休妻,并借族规扣下我的嫁妆。

“他想要的不是休书,是姜家的商会印。”我道。

“还有你手中的军粮总账。”苏绮罗看向雨幕,“世子认定账页缺失后,剩下的账便不足为证。只要你在宗祠认罪,他就能拿着商印替宁王补平旧账。到那时,你父亲纵然不死,也再无翻案之机。”

我起身欲走,她忽然问:“姜蘅,你当真一点都不恨我?”

“恨一个人也要分轻重。”我停在竹帘前,“眼下最该偿债的,不是你。”

离开听雨轩前,我将两张残页分别藏好,只让阿箬知晓其中一处。可回到商号,后院的门半掩着,廊下落着一只打翻的药篮,几味晒干的草药被雨水泡得发黑。

阿箬不见了。

房中没有明显挣扎痕迹,唯有窗棂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。藏在她身上的半页账纸,也随之一并失踪。

谢峥赶来查过四周,在院墙下拾到一枚军中制式的铜扣:“对方没有当场杀她,说明还想用她做局。”

我望着空荡的院门,掌心一点点发冷。阿箬自幼跟着我,她的母亲与幼弟也住在姜家庄上。裴承岳若想逼她开口,绝不会只拿她一人的性命相胁。

宗祠那场审妻,我已没有避开的余地。

既然他要人证,我便让他将这场戏演到所有族老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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