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商会断了裴家路

风铃果果 1336字 2026-07-23 15:17:53
“姜夫人若想救令尊,先得让裴承岳以为,你手里已经没有牌了。”

子时将近,大理寺后巷寂静无声。谢峥立在一盏风灯下,青色官袍被夜风吹得微动,神情比檐上霜色还冷静。我将军粮总账交给他,却没有松手。

“陆惟安人在何处?”

“宁王城西别院的地牢。”谢峥道,“大理寺盯了两月,尚未找到合适的由头搜查。贸然闯入,只会逼他们灭口。”

“我父亲呢?”

“暂押兵部候审,裴承岳的人守在外头。今夜不会有性命之忧,可若姜家罪名坐实,谁也保不住他。”
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灯焰骤然缩成一点。我缓缓收回手:“既然不能硬取,便逼他们自己乱。”

谢峥看了我片刻:“你想断侯府的商路?”

“不是断,是收回。”我将账册递给他,“裴承岳敢拿我父亲抵罪,无非认定姜家仍会顾念姻亲,为他填补亏空。只要这条路一断,侯府催债四起,宁王那边也会知道,他已经压不住我。”

“如此一来,你便会成为他们最先除去的人。”

“从父亲被押上囚车起,我便已经在他们的刀下。”我抬眸望他,“谢少卿只需告诉我,大理寺能否保住真正的证据。”

谢峥接过账册,郑重道:“只要证据进了大理寺,便不会无声无息地消失。”

回到姜家商号后,我连夜召集商会诸掌柜。天还未亮,京中粮行、布庄、马行与药铺便同时收到一纸商令:凡继续替靖北侯府赊账者,姜家不再为其水陆货运作保。

几位与侯府往来密切的商户面露难色,有人低声劝道:“姑娘,世子新立军功,眼下正得圣眷。若因此得罪侯府,往后的生意只怕难做。”

我将裴家六年欠据推到众人面前:“诸位怕得罪侯府,可侯府何曾把诸位的本钱放在眼里?今日若还由姜家作保,来日这笔烂账,便要诸位自己承担。”

裴家看似门庭显赫,实则早已习惯借姜家的名声周转。商令一出,昔日争相登门奉承的掌柜纷纷改了脸色。有人堵在侯府门前催还旧债,有人索回尚未付款的绸缎器皿,连预备给苏绮罗裁制喜服的云锦,也被布庄原样抱走。

崔老夫人终究坐不住,带着两位族老亲临姜家。

她一进正堂,便将拐杖重重顿在地上:“姜蘅,夫妻争执关起门来解决便是。你断了侯府的账,是存心让裴氏一族在京中丢尽颜面?”

我命人奉茶,又让掌柜将六年账册依次摆开:“老夫人既提颜面,不妨先看一看,这份颜面究竟花了谁的银子。”

祭祖、修祠、寿宴、裴明珠的衣饰,以及裴承岳军中所需的粮草药材,一笔笔皆有出处。两位族老起初还想以妇道压我,翻到后来,面色渐渐僵住。

一名族老咳了一声:“你既是裴家媳妇,夫妻之间何必算得这般分明?”

“当裴家要拿姜氏满门抵罪时,可曾记得我是裴家媳妇?”我合上最后一本账,“从今往后,裴家的体面由裴家自己支撑。姜家的银子与商路,不再替旁人填窟窿。”

崔老夫人气得指尖发抖,却再说不出一句理所应当。她离开前回头看我,眼底已没有往日的轻蔑,只剩一层压不住的忌惮。

送走他们后,暮色渐沉。阿箬从外头匆匆进来,手里捧着一只狭长木匣。匣中没有书信,只有一支断成两截的金簪,簪尾沾着暗红血迹。

“送信的人说,昭宁郡主知道缺失账页的下落。”阿箬低声道,“她请您明日去城南听雨轩,只能一人赴约。”

我捻起金簪,认出这是苏绮罗凯旋宴上所戴之物。她身份尊贵,入侯府不过两日,竟已伤到要以染血之物求见我。

她既能将这支簪子送到我手里,便说明宁王与裴承岳之间,已经有人先起了杀心。

而苏绮罗要递来的,未必是求救信。

也可能是一张投名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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