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第二份对赌
“再赌一次。”陆承峥的声音穿过会场，落在我耳边，竟比结婚誓言还要清楚。
秘书很快送来新的协议，条款写得仓促，野心却毫无遮掩。
若我无法证明陆承峥存在主观转移资产的意图，便要将母亲留下的检测专利永久授权给曜川，同时放弃追究今晚所有关联交易。若我证明成功，他辞去首席执行官职务，个人表决权由特别委员会代管。
这不是普通对赌，而是一场将过去十年彻底切开的决裂。
闻静兰率先反对：“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审批流程异常，不足以证明陆总策划整条交易链。许清芮，你没有必要拿专利冒险。”
几名中立董事也低声劝我见好就收。
我看着协议上“永久授权”四个字，想起母亲病重期间仍坚持修改实验数据的背影。她把专利交给我，不是为了让我守着一纸证书，而是希望真正需要的人能够用上它。
陆承峥却想把它转进境外壳公司，再拆成融资故事中的筹码。
“我可以签。”我合上协议，“但要增加三项条件。”
陆承峥眼底掠过一丝轻蔑，显然把我的要求当成最后的挣扎：“说。”
“第一，双方开放指定工作邮箱、公司设备和会议记录。第二，由独立技术团队保全服务器，不得由现有管理层单独操作。第三，任何删除、隐藏或转移数据的行为，都视为主动毁灭证据。”
苏曼宁脸色微变，下意识攥紧手机。
陆承峥却神色不动：“可以。”
他答应得太快，因为他确信公司系统仍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停职三个月，我无法登录财务平台，也无法接触核心服务器。在他看来，我只能依靠今晚临时查出的几份文件，根本不可能触及真正的决策记录。
协议送到程望野面前。
他逐条看完，笔尖停在最后一页：“许女士，专利一旦永久授权，即使以后离婚，也不能以夫妻财产争议为由撤销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这份协议没有反悔空间。”
我抬眼看他：“程律师是在履行告知义务，还是不赞成我签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沉静得近乎审视。
“我不替当事人做决定。”他停顿片刻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但我希望你不是在赌气。”
这句话轻轻擦过心口。
结婚这些年，陆承峥总说他了解我，却从不问我为什么坚持。程望野与我并不亲近，却一眼看出我最不愿被误解的地方。
“不是赌气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再把属于我的东西，留给别人决定。”
他看了我几秒，没有再劝，只在法律意见栏签下名字。
第二份协议完成公证后，独立技术团队接管系统权限。所有指定设备被送到会场旁的临时取证室，包括陆承峥的办公电脑、私人平板以及高管邮箱备份。
苏曼宁迟迟不愿交手机：“这是我的私人设备，里面有与工作无关的内容。”
“协议核验的是公司往来记录。”我提醒她，“你可以拒绝，但拒绝本身会被记入调查材料。”
她咬了咬唇，最终还是把手机放进证物袋。
程望野安排人员封存设备，经过我身边时，忽然把一颗独立包装的糖放到桌上。
“低血糖会影响判断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大学辩论赛决赛前，靠两颗糖撑完了整场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。
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，我自己都快忘了。
我捏住糖纸，指尖传来细微的窸窣声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他已经转身走向取证室。
陆承峥站在不远处，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糖上，神情晦暗。
技术人员很快调出邮箱操作记录。
一封标题为空的邮件，在股东会开始前五分钟被彻底删除。收件人是陆承峥，抄送地址经过加密，附件无法直接打开。
许明澈从技术席抬起头。
他是我弟弟，也是曜川最年轻的网络安全工程师。停职以后，我们几乎没有在公司公开说过话。
“删除记录还在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人用管理权限覆盖了附件索引。”
陆承峥靠在椅背上，神色终于放松几分。
“一个打不开的附件，证明不了任何事。”
我剥开糖纸，将糖放入口中，甜意在舌尖慢慢化开。
“那就先看看，是谁这么害怕它被打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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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书很快送来新的协议，条款写得仓促，野心却毫无遮掩。
若我无法证明陆承峥存在主观转移资产的意图，便要将母亲留下的检测专利永久授权给曜川，同时放弃追究今晚所有关联交易。若我证明成功，他辞去首席执行官职务，个人表决权由特别委员会代管。
这不是普通对赌，而是一场将过去十年彻底切开的决裂。
闻静兰率先反对：“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审批流程异常，不足以证明陆总策划整条交易链。许清芮，你没有必要拿专利冒险。”
几名中立董事也低声劝我见好就收。
我看着协议上“永久授权”四个字，想起母亲病重期间仍坚持修改实验数据的背影。她把专利交给我，不是为了让我守着一纸证书，而是希望真正需要的人能够用上它。
陆承峥却想把它转进境外壳公司，再拆成融资故事中的筹码。
“我可以签。”我合上协议，“但要增加三项条件。”
陆承峥眼底掠过一丝轻蔑，显然把我的要求当成最后的挣扎：“说。”
“第一，双方开放指定工作邮箱、公司设备和会议记录。第二，由独立技术团队保全服务器，不得由现有管理层单独操作。第三，任何删除、隐藏或转移数据的行为，都视为主动毁灭证据。”
苏曼宁脸色微变，下意识攥紧手机。
陆承峥却神色不动：“可以。”
他答应得太快，因为他确信公司系统仍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停职三个月，我无法登录财务平台，也无法接触核心服务器。在他看来，我只能依靠今晚临时查出的几份文件，根本不可能触及真正的决策记录。
协议送到程望野面前。
他逐条看完，笔尖停在最后一页：“许女士，专利一旦永久授权，即使以后离婚，也不能以夫妻财产争议为由撤销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这份协议没有反悔空间。”
我抬眼看他：“程律师是在履行告知义务，还是不赞成我签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沉静得近乎审视。
“我不替当事人做决定。”他停顿片刻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但我希望你不是在赌气。”
这句话轻轻擦过心口。
结婚这些年，陆承峥总说他了解我，却从不问我为什么坚持。程望野与我并不亲近，却一眼看出我最不愿被误解的地方。
“不是赌气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再把属于我的东西，留给别人决定。”
他看了我几秒，没有再劝，只在法律意见栏签下名字。
第二份协议完成公证后，独立技术团队接管系统权限。所有指定设备被送到会场旁的临时取证室，包括陆承峥的办公电脑、私人平板以及高管邮箱备份。
苏曼宁迟迟不愿交手机：“这是我的私人设备，里面有与工作无关的内容。”
“协议核验的是公司往来记录。”我提醒她，“你可以拒绝，但拒绝本身会被记入调查材料。”
她咬了咬唇，最终还是把手机放进证物袋。
程望野安排人员封存设备，经过我身边时，忽然把一颗独立包装的糖放到桌上。
“低血糖会影响判断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大学辩论赛决赛前，靠两颗糖撑完了整场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。
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，我自己都快忘了。
我捏住糖纸，指尖传来细微的窸窣声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他已经转身走向取证室。
陆承峥站在不远处，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糖上，神情晦暗。
技术人员很快调出邮箱操作记录。
一封标题为空的邮件，在股东会开始前五分钟被彻底删除。收件人是陆承峥，抄送地址经过加密，附件无法直接打开。
许明澈从技术席抬起头。
他是我弟弟，也是曜川最年轻的网络安全工程师。停职以后，我们几乎没有在公司公开说过话。
“删除记录还在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人用管理权限覆盖了附件索引。”
陆承峥靠在椅背上，神色终于放松几分。
“一个打不开的附件，证明不了任何事。”
我剥开糖纸，将糖放入口中，甜意在舌尖慢慢化开。
“那就先看看，是谁这么害怕它被打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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