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他想当众赖账

黑掉的屏幕没有让会场安静，反而把每个人的呼吸都放大了。

十秒后，几名股东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提示音。两家机构投资人的官方账号发布声明，确认曜川医疗周年股东会的直播内容已被实时存档，包括对赌协议的签署过程、审计结果以及陆承峥要求中断直播的全部画面。

原本守在设备旁的技术人员面面相觑，谁也没敢再动。

陆承峥站在暗下来的主屏前，面容被应急灯切出一道冷硬的阴影。他沉默几秒，忽然轻笑：“机构留存直播，不代表一场庆典活动能决定公司的控制权。”

他重新走回主位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镇定：“今晚本就是周年活动，所谓对赌，也只是为了增强互动效果。清芮情绪激动，我顺着她签了一份没有董事会决议支持的文件，不能因此损害全体股东利益。”

几分钟前，他还笃定我必输，如今发现刀口落在自己身上，便开始强调程序。

我正要开口，程望野已经将一份文件推到公证席前。

“陆总可能没看清协议最后一页。”他声音平稳，“双方约定，一旦签署并完成公证，即视为临时股东提案。两家持股比例超过百分之十的机构投资人已经在线确认，程序符合公司章程。”

陆承峥眸色一沉：“程董似乎格外希望许清芮赢。”

“我只希望签字的人记得自己签过什么。”

程望野没有抬高声音，锋芒却丝毫未减。灯光落在他的镜片上，我看不清他的眼神，只看见他修长的手指压着协议边角，替我稳住了那张险些被陆承峥撕毁的牌。

闻静兰接过话：“曜川正在进行下一轮融资。今晚有十几家合作医院和投资机构在线旁听，如果首席执行官可以随意否认已签署的公证文件，那么公司此前提交的所有承诺，还有多少可信度？”

台下几名董事神色微变。

融资、授信、长期合同，哪一样都比陆承峥个人的颜面重要。

直播虽然中断，但现场记者仍在，手机镜头从四面八方对准主位。陆承峥的手掌撑在桌面，指节逐渐泛白。

苏曼宁已经退到一旁，脸色难看，却不敢再出声。她大概还在等陆承峥替她解释那份代持协议，却没发现，他从要求暂停直播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在考虑如何把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。

片刻后，陆承峥松开手，淡淡开口：“继续审计。”

会场重新通电，大屏幕亮起。掌声没有响，只有设备恢复运行的低鸣从四周传来。

我端起手边的温水，才发现水温恰好。程望野已经回到座位，低头整理文件，仿佛刚才那场交锋与他无关。

我喝了一口，胸口那点闷意慢慢散开。

陆承峥看见我的动作，目光在水杯与程望野之间停留了一瞬，唇线压得更紧。

“清芮，”他忽然叫我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，“你费这么大力气，不过是想证明两笔付款有问题。即使苏曼宁参与了关联交易，也不能证明这是我的安排。”

我没有否认：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这份对赌，最多只能启动内部调查，不能证明我有罪，更不能决定谁有资格管理曜川。”

他走下主台，停在我面前。曾经熟悉的木质香气靠近，我却只觉得冷。

“我们再赌一轮。”

陆承峥俯身看着我，眼底压着被逼到绝境后的狠意。

“如果你能在今晚十二点前证明，我有意转移公司资产，我辞去首席执行官职务，交出全部表决权。”

他稍作停顿，目光落向我的小腹，语气反而柔和下来。

“如果你证明不了，就把你母亲留下的核心专利永久授权给曜川，并撤回所有指控。”

会场再次陷入寂静。

他知道那项专利对我意味着什么，也知道只要把它握进手里，我名下百分之十八的股份便会失去最后的价值。

闻静兰皱眉：“这已经超出今晚会议的正常范围。”

陆承峥没有理她，只盯着我：“敢吗？”

我指尖轻轻划过杯沿，抬头迎上他的视线。

“先把协议拿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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