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假账的主人
指腹压在桌沿，细微的麻意沿着手腕缓缓爬上来，我却没有松手。
苏曼宁已经冲到审计席前。
“只是同名而已！”她语速很快，精致妆容遮不住眼底的慌乱，“海外公司使用英文注册，中文译名重复很正常。你们凭什么认定最终受益人是我？”
审计负责人没有与她争辩，只将代持文件放大。
姓名、身份证件号码、电子签名，连她常用的私人邮箱都清清楚楚。
苏曼宁盯着屏幕，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。
“我没见过这份协议。”
“签名是伪造的？”
“当然！”
她回答得太快。
我靠回座椅，声音不高：“既然涉嫌伪造身份和金融文件，建议立刻报警。”
苏曼宁呼吸一滞，下意识转头看向陆承峥。
那一眼已经说明很多。
陆承峥终于从主位起身，西装衣摆划过桌沿。他走到审计人员身边，神情依旧镇定，只是声音比先前冷了几分。
“公司供应商超过两百家，管理层不可能掌握每一层股权关系。这笔采购由采购部门提交，财务审核，流程上没有问题。”
“陆总的意思是，你不知情？”
“我没有必要知道一家代理公司的实际受益人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
我示意工作人员打开曜川的供应商审批制度。
这是公司上市后，我亲手重新制定的流程。所有超过五百万元的境外采购，都必须通过首席财务负责人和首席执行官的双重授权。
我停职前，财务权限确实属于我。
可那两笔异常付款，恰好发生在我被暂停系统权限之后。
大屏幕弹出审批记录。
第一笔，首席执行官电子签名通过。
第二笔，人脸识别确认通过。
系统同时保存了设备编号和登录地址，两次操作均来自陆承峥办公室的专用电脑。
“陆总不仅知道。”我望着他，“还是你亲自放的款。”
直播评论瞬间失控。
苏曼宁后退半步，鞋跟撞到桌腿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低头翻找手机，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屏幕。
陆承峥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冷得没有温度。
“电子授权只能证明我履行审批职责，不能证明我知道资金最终流向。清芮，你做过财务，应该清楚其中区别。”
“我当然清楚。”
我没有急着逼他认罪。
交易链条已经浮出水面，但现在只能证明陆承峥批准了异常付款，尚不足以证明整场资产转移由他主导。
我真正想看的，是他准备怎样切割苏曼宁。
果然，下一秒，他看向董事会：“如果苏副总私下利用职务便利与供应商勾结，公司绝不会包庇。相关人员立刻停职，等待调查。”
苏曼宁猛地抬头：“承峥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会议期间，注意称呼。”
他的语气和刚才她提醒我时一模一样。
苏曼宁的嘴唇轻轻发颤。
她大概终于意识到，自己身上那些所谓的股权、身份和承诺，可能从来不是陆承峥给她的奖励，而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责任。
“你明明知道那家公司——”
“苏曼宁。”
陆承峥打断她，目光带着明显警告，“想清楚再说话。”
两人隔着几步对视。
曾经被媒体包装成默契搭档的男女，此刻眼中只剩衡量与防备。
我垂下眼，掌心覆在小腹上。孩子安静下来，先前隐约的紧绷也渐渐消退。
一杯温水被人放到我手边。
我抬头，程望野不知何时走到了旁边。
“喝一点。”他说。
“程律师现在算关心当事人，还是担心我在协议生效前出事？”
他的目光从我略显苍白的脸上掠过，停顿片刻：“两者不冲突。”
那句话说得平静，我却莫名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程望野没有追问，只转身面向审计席：“请继续核查审批设备、登录密钥和相关邮箱。任何人不得中断直播，也不得接触原始服务器。”
陆承峥冷冷看着他：“程董是不是忘了，这里仍由我负责？”
“正因为由你负责，证据保全才更有必要。”
空气骤然紧绷。
陆承峥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下去。
他转身对技术负责人下令：“关闭直播，股东会改为内部会议。”
技术人员迟疑着没有动作。
“我说，关掉。”
下一秒，大屏幕骤然一黑。
会场陷入短暂的骚动，只有设备断电的提示音尖锐响起。
可不到十秒，两家机构投资人的官方账号同时发布公告——
曜川医疗周年股东会全部直播内容，已完成实时同步存档。
苏曼宁已经冲到审计席前。
“只是同名而已！”她语速很快，精致妆容遮不住眼底的慌乱，“海外公司使用英文注册，中文译名重复很正常。你们凭什么认定最终受益人是我？”
审计负责人没有与她争辩，只将代持文件放大。
姓名、身份证件号码、电子签名，连她常用的私人邮箱都清清楚楚。
苏曼宁盯着屏幕，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。
“我没见过这份协议。”
“签名是伪造的？”
“当然！”
她回答得太快。
我靠回座椅，声音不高：“既然涉嫌伪造身份和金融文件，建议立刻报警。”
苏曼宁呼吸一滞，下意识转头看向陆承峥。
那一眼已经说明很多。
陆承峥终于从主位起身，西装衣摆划过桌沿。他走到审计人员身边，神情依旧镇定，只是声音比先前冷了几分。
“公司供应商超过两百家，管理层不可能掌握每一层股权关系。这笔采购由采购部门提交，财务审核，流程上没有问题。”
“陆总的意思是，你不知情？”
“我没有必要知道一家代理公司的实际受益人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
我示意工作人员打开曜川的供应商审批制度。
这是公司上市后，我亲手重新制定的流程。所有超过五百万元的境外采购，都必须通过首席财务负责人和首席执行官的双重授权。
我停职前，财务权限确实属于我。
可那两笔异常付款，恰好发生在我被暂停系统权限之后。
大屏幕弹出审批记录。
第一笔，首席执行官电子签名通过。
第二笔，人脸识别确认通过。
系统同时保存了设备编号和登录地址，两次操作均来自陆承峥办公室的专用电脑。
“陆总不仅知道。”我望着他，“还是你亲自放的款。”
直播评论瞬间失控。
苏曼宁后退半步，鞋跟撞到桌腿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低头翻找手机，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屏幕。
陆承峥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冷得没有温度。
“电子授权只能证明我履行审批职责，不能证明我知道资金最终流向。清芮，你做过财务，应该清楚其中区别。”
“我当然清楚。”
我没有急着逼他认罪。
交易链条已经浮出水面，但现在只能证明陆承峥批准了异常付款，尚不足以证明整场资产转移由他主导。
我真正想看的，是他准备怎样切割苏曼宁。
果然，下一秒，他看向董事会：“如果苏副总私下利用职务便利与供应商勾结，公司绝不会包庇。相关人员立刻停职，等待调查。”
苏曼宁猛地抬头：“承峥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会议期间，注意称呼。”
他的语气和刚才她提醒我时一模一样。
苏曼宁的嘴唇轻轻发颤。
她大概终于意识到，自己身上那些所谓的股权、身份和承诺，可能从来不是陆承峥给她的奖励，而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责任。
“你明明知道那家公司——”
“苏曼宁。”
陆承峥打断她，目光带着明显警告，“想清楚再说话。”
两人隔着几步对视。
曾经被媒体包装成默契搭档的男女，此刻眼中只剩衡量与防备。
我垂下眼，掌心覆在小腹上。孩子安静下来，先前隐约的紧绷也渐渐消退。
一杯温水被人放到我手边。
我抬头，程望野不知何时走到了旁边。
“喝一点。”他说。
“程律师现在算关心当事人，还是担心我在协议生效前出事？”
他的目光从我略显苍白的脸上掠过，停顿片刻：“两者不冲突。”
那句话说得平静，我却莫名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程望野没有追问，只转身面向审计席：“请继续核查审批设备、登录密钥和相关邮箱。任何人不得中断直播，也不得接触原始服务器。”
陆承峥冷冷看着他：“程董是不是忘了，这里仍由我负责？”
“正因为由你负责，证据保全才更有必要。”
空气骤然紧绷。
陆承峥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下去。
他转身对技术负责人下令：“关闭直播，股东会改为内部会议。”
技术人员迟疑着没有动作。
“我说，关掉。”
下一秒，大屏幕骤然一黑。
会场陷入短暂的骚动，只有设备断电的提示音尖锐响起。
可不到十秒，两家机构投资人的官方账号同时发布公告——
曜川医疗周年股东会全部直播内容，已完成实时同步存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