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先输给他们看
审计报告翻页的沙沙声透过麦克风，被放大成一场缓慢而清晰的审判。
第二个项目的数字比第一个更难看。
社区筛查系统原计划覆盖十二个城市，最终只有三座城市完成部署，设备闲置率超过百分之六十，供应链成本也比预算高出近一倍。
审计负责人给出结论：“项目经营结果未达预期，初步损失约三千一百万元。”
两份报告加起来，恰好坐实苏曼宁口中的七千万亏损。
有人在台下摇头，几名小股东甚至直接要求终止对赌，避免我继续影响公司声誉。
“许总身体不好，就该安心休息。”
“当年有能力，不代表现在还有判断力。”
“陆总已经够顾念夫妻情分了。”
议论声并未刻意压低，每一句都清晰地落进耳中。
过去十年，这些人见到我，总会笑着喊一声许总，夸我财务谨慎、眼光精准。如今只不过两份报告，他们便迫不及待地证明自己早已看出我的无能。
我安静地坐着，指腹轻轻摩挲杯沿。
程望野就坐在斜对面。
他从审计开始便没有再看我，只专注翻阅纸质资料。直到周围声音越来越难听，他才抬手合上文件。
不重的一声，却让附近几名董事同时安静下来。
苏曼宁走到我旁边，将一杯温水推过来：“清芮姐，孕妇情绪起伏太大，对孩子不好。你现在认输，承峥不会真让你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扫了一眼那杯水，没有碰。
“公司会议，苏副总还是称呼职务比较合适。”
她脸上的温柔僵了一瞬。
陆承峥坐在台上，淡淡开口：“她很快就不是许总了，称呼不必计较。”
这句话引来几声附和的笑。
他甚至开始向董事会介绍我离职后的管理安排。
财务部门由他的亲信接管，品牌与投资部门交给苏曼宁，而我亲手组建的专利管理委员会，也会并入总裁办公室。
他们已经在分我的东西。
“第三个项目还审吗？”闻静兰忽然问。
她是曜川最早的机构投资人，语气没有偏向任何一方，只显得冷静而不耐烦：“前两个项目结果已经足够清楚。继续拖延，会影响晚上的合作签约。”
所有目光重新落到我身上。
我抬头：“审。”
闻静兰皱了皱眉：“许清芮，第三份只是一笔海外设备采购。即便没有问题，也无法抵消前两个项目的亏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坚持？”
“亏损是否存在，和钱最终去了哪里，是两件事。”
我说完，会场短暂地静了几秒。
陆承峥眸色微沉，苏曼宁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。
审计负责人按照我的要求，将前两个项目的所有大额采购款合并追踪。设备价格的确高于市场价，合同、发票和验收文件却一应俱全，表面看不出明显漏洞。
第一层收款方是一家德国医疗设备公司。
第二层是新加坡贸易代理。
资金绕过三个国家，最终进入一家注册在离岸群岛的咨询企业。
大屏幕上的资金路径越拉越长，现场议论声渐渐消失。
苏曼宁抱在胸前的手慢慢放下。
陆承峥忽然出声：“跨境采购存在代理费用很正常。不要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过错，就把正常商业安排描述成阴谋。”
“我还什么都没说。”我看着他，“陆总为什么急着解释？”
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，很快恢复平静。
审计人员继续穿透股权。
离岸公司的股东是另一家资产管理机构，资产管理机构背后又挂着一份私人代持协议。屏幕加载了十几秒，最终受益人姓名才缓缓出现。
苏曼宁。
三个字占据大半块屏幕。
会场彻底安静。
她的脸色倏然褪去，猛地站起来：“不可能，这家公司不是我的！”
我望向她胸前那枚蓝宝石胸针，语气平静：“那就请苏副总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两个亏损项目的采购款，最后都进了你的口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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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项目的数字比第一个更难看。
社区筛查系统原计划覆盖十二个城市，最终只有三座城市完成部署，设备闲置率超过百分之六十，供应链成本也比预算高出近一倍。
审计负责人给出结论：“项目经营结果未达预期，初步损失约三千一百万元。”
两份报告加起来，恰好坐实苏曼宁口中的七千万亏损。
有人在台下摇头，几名小股东甚至直接要求终止对赌，避免我继续影响公司声誉。
“许总身体不好，就该安心休息。”
“当年有能力，不代表现在还有判断力。”
“陆总已经够顾念夫妻情分了。”
议论声并未刻意压低，每一句都清晰地落进耳中。
过去十年，这些人见到我，总会笑着喊一声许总，夸我财务谨慎、眼光精准。如今只不过两份报告，他们便迫不及待地证明自己早已看出我的无能。
我安静地坐着，指腹轻轻摩挲杯沿。
程望野就坐在斜对面。
他从审计开始便没有再看我，只专注翻阅纸质资料。直到周围声音越来越难听，他才抬手合上文件。
不重的一声，却让附近几名董事同时安静下来。
苏曼宁走到我旁边，将一杯温水推过来：“清芮姐，孕妇情绪起伏太大，对孩子不好。你现在认输，承峥不会真让你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扫了一眼那杯水，没有碰。
“公司会议，苏副总还是称呼职务比较合适。”
她脸上的温柔僵了一瞬。
陆承峥坐在台上，淡淡开口：“她很快就不是许总了，称呼不必计较。”
这句话引来几声附和的笑。
他甚至开始向董事会介绍我离职后的管理安排。
财务部门由他的亲信接管，品牌与投资部门交给苏曼宁，而我亲手组建的专利管理委员会，也会并入总裁办公室。
他们已经在分我的东西。
“第三个项目还审吗？”闻静兰忽然问。
她是曜川最早的机构投资人，语气没有偏向任何一方，只显得冷静而不耐烦：“前两个项目结果已经足够清楚。继续拖延，会影响晚上的合作签约。”
所有目光重新落到我身上。
我抬头：“审。”
闻静兰皱了皱眉：“许清芮，第三份只是一笔海外设备采购。即便没有问题，也无法抵消前两个项目的亏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坚持？”
“亏损是否存在，和钱最终去了哪里，是两件事。”
我说完，会场短暂地静了几秒。
陆承峥眸色微沉，苏曼宁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。
审计负责人按照我的要求，将前两个项目的所有大额采购款合并追踪。设备价格的确高于市场价，合同、发票和验收文件却一应俱全，表面看不出明显漏洞。
第一层收款方是一家德国医疗设备公司。
第二层是新加坡贸易代理。
资金绕过三个国家，最终进入一家注册在离岸群岛的咨询企业。
大屏幕上的资金路径越拉越长，现场议论声渐渐消失。
苏曼宁抱在胸前的手慢慢放下。
陆承峥忽然出声：“跨境采购存在代理费用很正常。不要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过错，就把正常商业安排描述成阴谋。”
“我还什么都没说。”我看着他，“陆总为什么急着解释？”
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，很快恢复平静。
审计人员继续穿透股权。
离岸公司的股东是另一家资产管理机构，资产管理机构背后又挂着一份私人代持协议。屏幕加载了十几秒，最终受益人姓名才缓缓出现。
苏曼宁。
三个字占据大半块屏幕。
会场彻底安静。
她的脸色倏然褪去，猛地站起来：“不可能，这家公司不是我的！”
我望向她胸前那枚蓝宝石胸针，语气平静：“那就请苏副总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两个亏损项目的采购款，最后都进了你的口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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