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押上全部筹码
“许清芮，你真要把自己最后的体面也押上？”
陆承峥没有碰那份协议，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。大屏幕将他的表情放大，眉间是恰到好处的无奈，仿佛我不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，而是在孕期发作一场不合时宜的疯病。
我站在台下，抬头看着他：“不敢签？”
短短三个字，让现场响起压抑不住的议论。
陆承峥最看重掌控感，也最不能容忍别人在公开场合质疑他的胆量。我和他共同创业十年，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把刀递到哪里，才能逼他亲手握住。
苏曼宁靠近他，柔声劝道：“承峥，清芮可能只是情绪激动。没必要陪她胡闹。”
她嘴上劝阻，眼神却不断瞟向镜头。
她希望陆承峥签。
只要我输，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过我的职位和投票权，再以胜利者的姿态坐进董事会。
陆承峥终于翻开协议。
“如果审计证明，亏损源于你的错误决策，你辞去曜川全部职务，并将名下百分之十八的表决权无条件委托给我。”
他念完第一条，抬眼看我：“包括你母亲留下的专利表决权。”
“对。”
“如果报告存在隐瞒，或者查出关联交易，我将个人全部表决权交由特别委员会代管，并接受内部调查。”
“对。”
他的指尖停在最后一页，忽然低笑了一声：“你停职三个月，连公司系统都进不去。清芮，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赢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真正的底牌，一旦说出口，就不再是底牌。
“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，我建议增加现场公证和机构见证。”
一道低沉清晰的男声从董事席传来。
程望野放下手中的钢笔，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。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，神色冷静，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削弱了几分锋利，却没有让人觉得温和。
作为曜川的独立董事兼外部法律顾问，他向来只谈规则，不谈人情。
陆承峥看向他：“程律师认为有必要？”
“涉及上市公司控制权，口头承诺没有意义。”程望野的视线从协议上掠过，随后落到我脸上，“许女士目前处于孕期，协议内容还需确认是否出于真实意愿。”
这句话听上去公事公办，却替我堵住了陆承峥日后以“孕期判断失常”为由推翻协议的可能。
我与他隔着半个会场对视。
大学辩论赛上，程望野曾是我最难缠的对手。他从不主动让步，也从不接受模糊结论。毕业多年，我们的联系只剩必要的法律文件和节日问候。
三个月前，我停职离开公司的那个雨夜，他曾在停车场叫住我。
他说：“许清芮，沉默不能成为证据。”
我当时没有回头。
如今，他依旧没有站到我身边，只是把规则摆在所有人面前，让谁都无法轻易掀翻桌子。
“我意识清醒，自愿签署。”我说。
程望野看了我两秒，抬手示意公证人员入场。
电子大屏被分成三部分，一边显示协议全文，一边直播双方签署过程，另一边则是两家机构投资人的实时确认函。
陆承峥拿起笔，落款干脆。
轮到我签字时，小腹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。我指尖顿住，掌心不自觉地覆上腹部。
陆承峥注意到我的动作，眉心微松：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他大概以为，我终于知道怕了。
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，笔尖落在纸面，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我只怕你后悔。”
协议生效，独立审计团队立即进入会议现场。
我提前指定了三个项目。
前两个，是我停职前亲自主导的智能检测设备和社区筛查系统；第三个，则是一份看上去最普通的海外采购合同。
苏曼宁抱着手臂，靠在桌边：“许总真有勇气。前两个项目的亏损，连普通财务都看得明白。”
“那就让大家都看明白。”
审计人员调出第一组数据。
会场的灯光被调暗，巨大的财务曲线铺满屏幕。红色数字不断向下延伸，最后停在负四千三百万。
负责人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严肃：“智能检测设备项目，确认出现重大亏损。”
台下瞬间炸开。
直播评论滚动得几乎看不清内容。
苏曼宁唇边的笑终于不再遮掩。陆承峥却没有立刻看我，只抬手松了松领带，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。
程望野坐回原位，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他没有给我任何暗示。
我也没有解释。
因为第二份报告，已经被送到了大屏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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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承峥没有碰那份协议，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。大屏幕将他的表情放大，眉间是恰到好处的无奈，仿佛我不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，而是在孕期发作一场不合时宜的疯病。
我站在台下，抬头看着他：“不敢签？”
短短三个字，让现场响起压抑不住的议论。
陆承峥最看重掌控感，也最不能容忍别人在公开场合质疑他的胆量。我和他共同创业十年，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把刀递到哪里，才能逼他亲手握住。
苏曼宁靠近他，柔声劝道：“承峥，清芮可能只是情绪激动。没必要陪她胡闹。”
她嘴上劝阻，眼神却不断瞟向镜头。
她希望陆承峥签。
只要我输，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过我的职位和投票权，再以胜利者的姿态坐进董事会。
陆承峥终于翻开协议。
“如果审计证明，亏损源于你的错误决策，你辞去曜川全部职务，并将名下百分之十八的表决权无条件委托给我。”
他念完第一条，抬眼看我：“包括你母亲留下的专利表决权。”
“对。”
“如果报告存在隐瞒，或者查出关联交易，我将个人全部表决权交由特别委员会代管，并接受内部调查。”
“对。”
他的指尖停在最后一页，忽然低笑了一声：“你停职三个月，连公司系统都进不去。清芮，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赢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真正的底牌，一旦说出口，就不再是底牌。
“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，我建议增加现场公证和机构见证。”
一道低沉清晰的男声从董事席传来。
程望野放下手中的钢笔，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。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，神色冷静，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削弱了几分锋利，却没有让人觉得温和。
作为曜川的独立董事兼外部法律顾问，他向来只谈规则，不谈人情。
陆承峥看向他：“程律师认为有必要？”
“涉及上市公司控制权，口头承诺没有意义。”程望野的视线从协议上掠过，随后落到我脸上，“许女士目前处于孕期，协议内容还需确认是否出于真实意愿。”
这句话听上去公事公办，却替我堵住了陆承峥日后以“孕期判断失常”为由推翻协议的可能。
我与他隔着半个会场对视。
大学辩论赛上，程望野曾是我最难缠的对手。他从不主动让步，也从不接受模糊结论。毕业多年，我们的联系只剩必要的法律文件和节日问候。
三个月前，我停职离开公司的那个雨夜，他曾在停车场叫住我。
他说：“许清芮，沉默不能成为证据。”
我当时没有回头。
如今，他依旧没有站到我身边，只是把规则摆在所有人面前，让谁都无法轻易掀翻桌子。
“我意识清醒，自愿签署。”我说。
程望野看了我两秒，抬手示意公证人员入场。
电子大屏被分成三部分，一边显示协议全文，一边直播双方签署过程，另一边则是两家机构投资人的实时确认函。
陆承峥拿起笔，落款干脆。
轮到我签字时，小腹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。我指尖顿住，掌心不自觉地覆上腹部。
陆承峥注意到我的动作，眉心微松：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他大概以为，我终于知道怕了。
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，笔尖落在纸面，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我只怕你后悔。”
协议生效，独立审计团队立即进入会议现场。
我提前指定了三个项目。
前两个，是我停职前亲自主导的智能检测设备和社区筛查系统；第三个，则是一份看上去最普通的海外采购合同。
苏曼宁抱着手臂，靠在桌边：“许总真有勇气。前两个项目的亏损，连普通财务都看得明白。”
“那就让大家都看明白。”
审计人员调出第一组数据。
会场的灯光被调暗，巨大的财务曲线铺满屏幕。红色数字不断向下延伸，最后停在负四千三百万。
负责人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严肃：“智能检测设备项目，确认出现重大亏损。”
台下瞬间炸开。
直播评论滚动得几乎看不清内容。
苏曼宁唇边的笑终于不再遮掩。陆承峥却没有立刻看我，只抬手松了松领带，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。
程望野坐回原位，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他没有给我任何暗示。
我也没有解释。
因为第二份报告，已经被送到了大屏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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