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半寸凤运
“把凤运分一半给陆廷川。”
我的话音落下，萧若薇抚着眉心的手指倏然停住。
陆廷川也怔了怔，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脸上。那一瞬虽极短，我仍看见他眼底掠过的期待。
殿内烛火烧得正盛，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绣金屏风上，交错纠缠，竟分不清谁依附着谁。
萧若薇沉默片刻，才勉强牵起唇角：“姜姑娘说笑了。凤印才入我体内，尚未与命脉相融，此刻强行分运，恐怕于廷川有害无益。”
“方才剜我凤印时，郡主可没有这般谨慎。”
她面色微白，语气仍旧柔和：“我知你心中有怨，可命格之术非同儿戏。若操作不慎，廷川轻则折寿，重则危及性命。我怎能拿他的安危冒险？”
陆廷川眼中的光暗了下去，却很快替她开口：“茹月，若薇说得有理。此事不急，待她身子稳定，再议也不迟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笑。
原来所谓舍命相救，也不过如此。旁人的命可以先斩后奏，轮到自己时，连半分风险都不肯担。
“既如此，便罢了。”
萧若薇似乎没料到我会轻易揭过，神色稍缓。她正欲吩咐侍女送药，我却将腕间命火露给她看。
火线又短了一截。
“我只剩数个时辰，想去西陵旧宫祭拜母亲。”
萧若薇眸光微动，快得如同风掠过水面。
“西陵旧宫荒废多年，山路崎岖，你如今身子虚弱，何必折腾？”
她虽说着劝阻的话，指尖却悄然收紧了衣袖。
我将这点异样收入眼底，语气淡淡：“母亲临终前，始终念着那里。我若连最后一炷香也不能为她点上，死后怕是无颜相见。”
陆廷川立刻道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萧若薇抬眼望向他，片刻后也轻声开口：“我既受了姜姑娘的凤印，理当送她最后一程。西陵偏远，多个人照应，也稳妥些。”
她答应得太快。
我心中的猜测便又清晰了一分。
凤印之术早已失传，萧若薇能找到取印的术士，显然不是临时起意。她对西陵旧宫也绝非一无所知，只是她究竟想从那里得到什么，眼下还不得而知。
我垂下眼，将袖口掩过命火：“那便有劳郡主。”
离开偏殿前，陆廷川追上来，将自己的披风披在我肩头。玄色衣料上还残留着他惯用的沉水香，曾经熟悉得令我安心，如今闻来，却只觉冷。
“山中寒凉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莫再与自己的身子置气。”
我侧首望他：“陆廷川，你以为我是在与你置气？”
他面色微僵。
“你总觉得，只要你认错得足够诚恳，旁人便该体谅你的难处。”我将披风解下，搭回他臂间，“可刀落在我身上，疼的人也是我。你有什么资格劝我宽心？”
他站在廊下，许久没有出声。
檐角铜铃随风轻响，日色被厚重云层一点点遮去。萧若薇已在前方催促，侍卫牵来马车，车檐悬着平阳王府的银铃，行走间清脆作响。
我踏上车辕前，回头望了一眼深深庭院。
廊柱、帘幕、香炉，一切仍与清晨无异，仿佛方才那场剜骨夺命从未发生。
只有青砖上的血，沿着石缝慢慢凉透。
马车驶出王府时，我腕间的命火又灭去半寸。
西陵旧宫，已经在等我们了。
---
我的话音落下，萧若薇抚着眉心的手指倏然停住。
陆廷川也怔了怔，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脸上。那一瞬虽极短，我仍看见他眼底掠过的期待。
殿内烛火烧得正盛，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绣金屏风上，交错纠缠，竟分不清谁依附着谁。
萧若薇沉默片刻，才勉强牵起唇角：“姜姑娘说笑了。凤印才入我体内，尚未与命脉相融，此刻强行分运，恐怕于廷川有害无益。”
“方才剜我凤印时，郡主可没有这般谨慎。”
她面色微白，语气仍旧柔和：“我知你心中有怨，可命格之术非同儿戏。若操作不慎，廷川轻则折寿，重则危及性命。我怎能拿他的安危冒险？”
陆廷川眼中的光暗了下去，却很快替她开口：“茹月，若薇说得有理。此事不急，待她身子稳定，再议也不迟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笑。
原来所谓舍命相救，也不过如此。旁人的命可以先斩后奏，轮到自己时，连半分风险都不肯担。
“既如此，便罢了。”
萧若薇似乎没料到我会轻易揭过，神色稍缓。她正欲吩咐侍女送药，我却将腕间命火露给她看。
火线又短了一截。
“我只剩数个时辰，想去西陵旧宫祭拜母亲。”
萧若薇眸光微动，快得如同风掠过水面。
“西陵旧宫荒废多年，山路崎岖，你如今身子虚弱，何必折腾？”
她虽说着劝阻的话，指尖却悄然收紧了衣袖。
我将这点异样收入眼底，语气淡淡：“母亲临终前，始终念着那里。我若连最后一炷香也不能为她点上，死后怕是无颜相见。”
陆廷川立刻道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萧若薇抬眼望向他，片刻后也轻声开口：“我既受了姜姑娘的凤印，理当送她最后一程。西陵偏远，多个人照应，也稳妥些。”
她答应得太快。
我心中的猜测便又清晰了一分。
凤印之术早已失传，萧若薇能找到取印的术士，显然不是临时起意。她对西陵旧宫也绝非一无所知，只是她究竟想从那里得到什么，眼下还不得而知。
我垂下眼，将袖口掩过命火：“那便有劳郡主。”
离开偏殿前，陆廷川追上来，将自己的披风披在我肩头。玄色衣料上还残留着他惯用的沉水香，曾经熟悉得令我安心，如今闻来，却只觉冷。
“山中寒凉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莫再与自己的身子置气。”
我侧首望他：“陆廷川，你以为我是在与你置气？”
他面色微僵。
“你总觉得，只要你认错得足够诚恳，旁人便该体谅你的难处。”我将披风解下，搭回他臂间，“可刀落在我身上，疼的人也是我。你有什么资格劝我宽心？”
他站在廊下，许久没有出声。
檐角铜铃随风轻响，日色被厚重云层一点点遮去。萧若薇已在前方催促，侍卫牵来马车，车檐悬着平阳王府的银铃，行走间清脆作响。
我踏上车辕前，回头望了一眼深深庭院。
廊柱、帘幕、香炉，一切仍与清晨无异，仿佛方才那场剜骨夺命从未发生。
只有青砖上的血，沿着石缝慢慢凉透。
马车驶出王府时，我腕间的命火又灭去半寸。
西陵旧宫，已经在等我们了。
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