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旧账认真凶

好美一美女 1353字 2026-07-13 17:45:15
那张焦黑的值守簿没有烧尽长姐的名字,却烧穿了父亲维持十二年的沉默。

面对大理寺问询,父亲只说旧册残缺,单凭一页纸不能证明当年是谁纵火。母亲则咬定我私闯药库、自导自演,妄图借火案污蔑家人。

他们的说辞滴水不漏,仿佛只要不肯承认,真相便永远不能见光。

裴衡从旧仓残骸中查到一枚早已停用的库房腰牌。腰牌属于谢家旧掌柜秦德昌,他在火案后不久便离开京城,据说如今住在城西柳叶巷。

我带着阿若寻过去,只见一座低矮小院,檐下晾着几束普通药草。开门的是一名跛足老人,见到我手中的值守簿后,脸色顷刻灰白。

“二姑娘,请回吧。”

他没有问我为何而来,转身便要关门。

我伸手抵住门板:“秦掌柜既认得我,便该知道,我在北地等了十二年。”

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却仍摇头:“旧事早已过去,知道得太多,于姑娘没有好处。”

院内忽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,一名年轻男子被两个谢家家仆拖出侧屋。男子双手戴着铁链,口中不断喊父亲。

秦掌柜脸色骤变,扑过去阻拦,却被家仆一把推倒。

领头之人冷笑道:“秦老头,你儿子的卖身契还在谢家手里。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自己掂量。”

我这才明白,他并非不愿作证,而是不敢。

裴衡早在巷口布下差役,当即将那几名家仆拿下。可卖身契若仍在谢家,秦家父子便始终受制于人。

我取出随身银票,托牙行查验旧契。那男子当年因替父治病自卖入谢家,如今契价连同利钱已翻了数倍。我将这些年在北地坐诊攒下的银钱尽数交出,才换回那张薄薄的身契。

秦掌柜捧着契纸,双手抖得厉害。

“姑娘何必为我们花尽积蓄?”

“陆娘子教过我,救人不能只救一口气。”我扶他起身,“你今日若仍被谢家捏着,便永远开不了口。”

老人沉默良久,将我们领入内室,从床下拖出一只铁匣。

匣中藏着另一半药库旧账,以及一封未曾递出的证词。

十二年前,长姐私自改动祖方,将昂贵龙脑换成劣质赤砂,想借此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能降低制香成本。我无意中在药库撞见,她担心事情败露,便趁夜纵火烧账。

“火起前,大姑娘以试香为名,取走了药库钥匙。”秦掌柜声音沙哑,“她还让人买了灯油与苦檀脂。二姑娘那条发带,也是她从您院中拿走,故意丢在火场里的。”

我握着证词,指节一寸寸收紧。

“父亲何时知道真相?”

“火灭后的第三日。”

秦掌柜闭了闭眼:“老爷查到了采购单,也问过守门人。可大姑娘已拜入名师门下,是谢家定好的继承人。夫人说,若毁了她,谢家多年心血便全毁了。”

于是他们改了值守册,烧掉原账,将我推出去顶罪。

并非他们不知真相。

他们只是衡量过后,认为牺牲我最合算。

阿若在旁红了眼,我却没有落泪。幼年那些无数次自我怀疑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。我没有顽劣,没有撒谎,也从未欠过长姐。

我只是被自己的父母选中,成了保全长女与家业的一块弃子。

秦掌柜又从铁匣底部取出一张货运单:“二姑娘,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。谢家已将宫中所需的落梅膏送入尚服局,明面上说三日后交货,实际昨日便提前送进去了。”

裴衡神色一凛:“为何提前?”

“谢家想赶在封查前完成入库,再将后续中毒嫁祸给金陵沈氏香坊。”秦掌柜指向货单末尾,“这一批香膏的外匣,用的是沈家印纹。”

长姐不只要毁证。

她还要用宫中贵人的性命,换谢家脱罪。

裴衡立刻起身,命差役封锁谢府、追查运香车队。我望着货单上的宫门验印,心中却生出更深的寒意。

运送日期是昨日。

算算时辰,那批毒香此刻恐怕已经摆进了尚服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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