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毒香入宫
宫门方向传来的三声净鞭划破晨雾，也将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击碎。
裴衡连夜持大理寺文书入宫，请求查封尚服局新收香品。可宫中采买自有规制，谢家又是多年贡商，仅凭一页旧账与几盒民间香膏，尚不足以惊动六宫。
更棘手的是，三日后的上巳赏花宴已提前至明日。
那批落梅膏将作为春赐之物，分送给赴宴女眷。
我们只有一日。
我在大理寺验房中重新查看死者脉案，又让人寻来两名长期使用谢家香膏的妇人。她们一人双手溃烂，一人常年头痛呕恶，脉象皆有慢毒侵体之征。
我以绿豆、甘草、金银花配成清毒汤，辅以催吐排毒之法。数个时辰后，其中一人的舌根铁锈味明显减轻，腹痛也有所缓解。
这足以证明症状与香膏有关，却仍不足以确定宫中那批香膏含毒。
除非取得实物。
裴衡派人调取尚服局入库记录，回来的人却带来一个坏消息：昨夜运入宫中的香匣已被分送各处，登记上所盖的还是沈氏香坊印章。
谢家已经将退路铺好。
与此同时，城中忽然流言四起。有人说我因幼年被逐，怀恨归京，故意在香膏中下毒嫁祸长姐；还有人说我与沈家私下勾结，想夺谢家贡商之位。
流言传得太快，背后显然有人操纵。
更糟的是，愿意为我们作证的绣娘陈氏，在前往大理寺途中失踪了。
陈氏曾在谢家作坊做过两年工，亲眼见过工匠省略赤砂水飞工序。她若能出面，便可证明制毒并非偶然疏失，而是长年旧例。
裴衡封锁城门，搜查谢家名下别院。我则根据陈氏失踪前留下的药包，找到一缕极淡的苏合香气。那不是谢家作坊常用香，而是长姐嫁衣熏香所用的独门配方。
“查她的陪嫁庄子。”我道。
谢绮罗婚期将近，母亲早已将数座庄园划入陪嫁。城南杏林庄地处偏僻，最适合藏人。
差役赶到时，庄内已经起了火。陈氏被绑在后院柴房中，因吸入浓烟昏迷不醒。阿若在她掌心发现一截金线，线中掺着极细的孔雀羽，是长姐嫁衣所用的织法。
我替陈氏施针放血，又灌下清毒汤。她醒来后只说了一句话：“谢大姑娘要我闭嘴。”
随后便再次昏睡过去。
这句话能证明长姐意图灭口，却仍无法阻止明日赏花宴。
我展开从杏林庄搜出的账册，发现谢家毒香分为数批，每一批赤砂来源相同。只要将宫中香膏与受害者用过的香膏当众验比，便可确认二者出自同一批药料。
可宫中不会轻易允许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女子公开验香。
“我要向京兆府与大理寺联名请验。”我将证物一一收好，“地点设在谢家施香宴的水榭，请尚服局携宫中封存香膏到场。越多人看见，他们越难将事情压下。”
裴衡看着我：“一旦公开审验，谢家必会拿你的旧案与北地药庄做文章。若证据稍有差池，诬陷贡商、惊扰宫闱，足以让你入狱。”
“我若不赌，明日用上毒香的人便要拿性命来赌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提笔在请验文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那便让他们当着满城人的面验。”
文书送出后，宫中终于传来回令。尚服局同意暂缓分发香膏，却只给我们半日时间自证。若午时前不能拿出确凿证据，所有香品仍照常送往赏花宴。
我望向窗外。
天边已有一线灰白，晨钟沉沉落在青石长街上。水榭公开审验的告示，也在同一刻贴遍京城。
而告示尚未贴完，谢家便递来了一本新账。
账册上清清楚楚写着，所有问题赤砂皆由北地药庄运出，经手人只有一个。
谢蘅。
裴衡连夜持大理寺文书入宫，请求查封尚服局新收香品。可宫中采买自有规制，谢家又是多年贡商，仅凭一页旧账与几盒民间香膏，尚不足以惊动六宫。
更棘手的是，三日后的上巳赏花宴已提前至明日。
那批落梅膏将作为春赐之物，分送给赴宴女眷。
我们只有一日。
我在大理寺验房中重新查看死者脉案，又让人寻来两名长期使用谢家香膏的妇人。她们一人双手溃烂，一人常年头痛呕恶，脉象皆有慢毒侵体之征。
我以绿豆、甘草、金银花配成清毒汤，辅以催吐排毒之法。数个时辰后，其中一人的舌根铁锈味明显减轻，腹痛也有所缓解。
这足以证明症状与香膏有关，却仍不足以确定宫中那批香膏含毒。
除非取得实物。
裴衡派人调取尚服局入库记录，回来的人却带来一个坏消息：昨夜运入宫中的香匣已被分送各处，登记上所盖的还是沈氏香坊印章。
谢家已经将退路铺好。
与此同时，城中忽然流言四起。有人说我因幼年被逐，怀恨归京，故意在香膏中下毒嫁祸长姐；还有人说我与沈家私下勾结，想夺谢家贡商之位。
流言传得太快，背后显然有人操纵。
更糟的是，愿意为我们作证的绣娘陈氏，在前往大理寺途中失踪了。
陈氏曾在谢家作坊做过两年工，亲眼见过工匠省略赤砂水飞工序。她若能出面，便可证明制毒并非偶然疏失，而是长年旧例。
裴衡封锁城门，搜查谢家名下别院。我则根据陈氏失踪前留下的药包，找到一缕极淡的苏合香气。那不是谢家作坊常用香，而是长姐嫁衣熏香所用的独门配方。
“查她的陪嫁庄子。”我道。
谢绮罗婚期将近，母亲早已将数座庄园划入陪嫁。城南杏林庄地处偏僻，最适合藏人。
差役赶到时，庄内已经起了火。陈氏被绑在后院柴房中，因吸入浓烟昏迷不醒。阿若在她掌心发现一截金线，线中掺着极细的孔雀羽，是长姐嫁衣所用的织法。
我替陈氏施针放血，又灌下清毒汤。她醒来后只说了一句话：“谢大姑娘要我闭嘴。”
随后便再次昏睡过去。
这句话能证明长姐意图灭口，却仍无法阻止明日赏花宴。
我展开从杏林庄搜出的账册，发现谢家毒香分为数批，每一批赤砂来源相同。只要将宫中香膏与受害者用过的香膏当众验比，便可确认二者出自同一批药料。
可宫中不会轻易允许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女子公开验香。
“我要向京兆府与大理寺联名请验。”我将证物一一收好，“地点设在谢家施香宴的水榭，请尚服局携宫中封存香膏到场。越多人看见，他们越难将事情压下。”
裴衡看着我：“一旦公开审验，谢家必会拿你的旧案与北地药庄做文章。若证据稍有差池，诬陷贡商、惊扰宫闱，足以让你入狱。”
“我若不赌，明日用上毒香的人便要拿性命来赌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提笔在请验文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那便让他们当着满城人的面验。”
文书送出后，宫中终于传来回令。尚服局同意暂缓分发香膏，却只给我们半日时间自证。若午时前不能拿出确凿证据，所有香品仍照常送往赏花宴。
我望向窗外。
天边已有一线灰白，晨钟沉沉落在青石长街上。水榭公开审验的告示，也在同一刻贴遍京城。
而告示尚未贴完，谢家便递来了一本新账。
账册上清清楚楚写着，所有问题赤砂皆由北地药庄运出，经手人只有一个。
谢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