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假孕风声
一则喜脉的风声，半日便吹遍了半座城。
起初只是城西媒婆在姜府门前同人闲谈，说我近来胃口不佳，姜夫人已悄悄请过大夫。后来传到陆家耳中，便成了我腹中已有陆家骨肉，姜家虽恼陆承晏糊涂，却仍舍不得让孩子没了名分。
青芜听完外头回来的消息，忍不住笑：“姑娘，陆家这会儿怕是坐不住了。”
我正坐在窗下挑凤冠上的珠串，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。那凤冠原本为我与陆承晏的婚礼所制，如今仍摆在妆案上，金翅微展，珠光流转，像一只耐心等着振翅的鸟。
陆家果然坐不住。
午后，陆承晏便来了姜府。他比前几日憔悴许多，青衫仍整洁，眼下却压着淡青。父亲不愿见他，只叫人将他领到前厅。我到时，他正握着茶盏出神，听见脚步声才倏地抬头。
“明筝。”他站起身，语气竟带着几分小心，“外头传的，可是真的？”
我没有答，只在他对面坐下：“你想听什么答案？”
陆承晏喉结轻动，目光落在我小腹上，又很快移开。他似有惊喜，又有迟疑，半晌才低声道：“若是真的，你便更不能任性。孩子不能没有父亲，陆家的亲也不能就这样断了。”
我心中冷笑，面上却垂下眼：“那你想如何？”
他见我语气软了些，神色也松动起来：“阿姐那边出了事，如今情绪不稳。母亲也被气病了，陆家已经够乱。明筝，你从前最明事理，先将喜宴和嫁衣让给阿姐，等她把名分定下来，我再风风光光娶你进门。”
我抬眼看他：“若我腹中真有你的孩子，为何还要让？”
陆承晏一噎。
我缓缓道：“陆嫣娘腹中有孩子，便能抢我的婚期。如今我也可能有孕，凭什么还要继续退让？陆承晏，你陆家的规矩，原来只护着你姐姐，不护着我么？”
他的脸色有些难看：“明筝，你非要这样同我算吗？”
“是你们先同我算的。”我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开水面浮叶，“算我的宅子，算我的嫁妆，算我的喜宴，连我的名声都算进去。如今我不过照着你们的法子问一句，你便受不住了？”
陆承晏沉默许久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阿姐说，若没有这场体面的婚礼，她便活不下去。明筝，你就当可怜她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人实在可笑。他把陆嫣娘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，却从未问过那夜赵蛮推开我房门时，我怕不怕，恨不恨，还能不能活得下去。
我放下茶盏：“你回去告诉陆家，这喜宴我不会让。三日后，姜家的花轿照旧出门。至于新郎是谁，便看谁有这个本事来接。”
陆承晏猛地抬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微微一笑：“字面意思。”
他像是终于察觉到不对，脸色一点点阴下来：“明筝，你不要拿婚事同我赌气。你若真怀了陆家的孩子，除了我，谁还会娶你？”
我望着他，轻声道：“陆承晏，世上男子多得很。你莫把自己看得太重。”
他走时，袖摆扫落了案边一盏茶。碎瓷声在厅中响起，像一段旧情终于落地。
我没有拦他。
有些话，须得留到人最多处，才最动听。
起初只是城西媒婆在姜府门前同人闲谈，说我近来胃口不佳，姜夫人已悄悄请过大夫。后来传到陆家耳中，便成了我腹中已有陆家骨肉，姜家虽恼陆承晏糊涂，却仍舍不得让孩子没了名分。
青芜听完外头回来的消息，忍不住笑：“姑娘，陆家这会儿怕是坐不住了。”
我正坐在窗下挑凤冠上的珠串，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。那凤冠原本为我与陆承晏的婚礼所制，如今仍摆在妆案上，金翅微展，珠光流转，像一只耐心等着振翅的鸟。
陆家果然坐不住。
午后，陆承晏便来了姜府。他比前几日憔悴许多，青衫仍整洁，眼下却压着淡青。父亲不愿见他，只叫人将他领到前厅。我到时，他正握着茶盏出神，听见脚步声才倏地抬头。
“明筝。”他站起身，语气竟带着几分小心，“外头传的，可是真的？”
我没有答，只在他对面坐下：“你想听什么答案？”
陆承晏喉结轻动，目光落在我小腹上，又很快移开。他似有惊喜，又有迟疑，半晌才低声道：“若是真的，你便更不能任性。孩子不能没有父亲，陆家的亲也不能就这样断了。”
我心中冷笑，面上却垂下眼：“那你想如何？”
他见我语气软了些，神色也松动起来：“阿姐那边出了事，如今情绪不稳。母亲也被气病了，陆家已经够乱。明筝，你从前最明事理，先将喜宴和嫁衣让给阿姐，等她把名分定下来，我再风风光光娶你进门。”
我抬眼看他：“若我腹中真有你的孩子，为何还要让？”
陆承晏一噎。
我缓缓道：“陆嫣娘腹中有孩子，便能抢我的婚期。如今我也可能有孕，凭什么还要继续退让？陆承晏，你陆家的规矩，原来只护着你姐姐，不护着我么？”
他的脸色有些难看：“明筝，你非要这样同我算吗？”
“是你们先同我算的。”我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开水面浮叶，“算我的宅子，算我的嫁妆，算我的喜宴，连我的名声都算进去。如今我不过照着你们的法子问一句，你便受不住了？”
陆承晏沉默许久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阿姐说，若没有这场体面的婚礼，她便活不下去。明筝，你就当可怜她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人实在可笑。他把陆嫣娘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，却从未问过那夜赵蛮推开我房门时，我怕不怕，恨不恨，还能不能活得下去。
我放下茶盏：“你回去告诉陆家，这喜宴我不会让。三日后，姜家的花轿照旧出门。至于新郎是谁，便看谁有这个本事来接。”
陆承晏猛地抬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微微一笑：“字面意思。”
他像是终于察觉到不对，脸色一点点阴下来：“明筝，你不要拿婚事同我赌气。你若真怀了陆家的孩子，除了我，谁还会娶你？”
我望着他，轻声道：“陆承晏，世上男子多得很。你莫把自己看得太重。”
他走时，袖摆扫落了案边一盏茶。碎瓷声在厅中响起，像一段旧情终于落地。
我没有拦他。
有些话，须得留到人最多处，才最动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