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她要抢亲
“这亲，让给我吧。”
陆嫣娘扶着小腹，说得轻轻巧巧，仿佛问我要的不是婚期、喜宴和满城皆知的体面，而是一支闲置的珠钗。
我坐在前厅主位，茶盏里的水已经凉透。窗外一枝石榴花被风吹得乱颤，红得扎眼。陆承晏站在我身侧，眉心蹙着，却始终没有出声。
倒是陆嫣娘身后的赵蛮先笑了：“姜姑娘，你家大业大，再择个日子也不难。嫣娘如今有孕，肚子等不得，若显了怀再办喜事，外头说话可就难听了。”
我看向他：“你也知道难听？”
赵蛮脸色微变，陆嫣娘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袖，随即望向我，眼圈说红便红：“明筝妹妹，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。可我也是没法子，陆家一年之内不能办两桩喜事，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。你同承晏感情深，迟些成亲也不碍什么，我却等不起。”
我听得险些气笑：“你等不起，便来抢我的？”
陆嫣娘咬了咬唇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：“怎能叫抢？你嫁进陆家，便是陆家妇，我是承晏的亲姐姐，你让我一回，往后我自然记你的好。”
赵蛮接过话：“是这个理。况且婚宴、喜服、花轿都备好了，若不用也是浪费。嫣娘同你身量差不多，那嫁衣改一改便能穿，喜堂也不必另布置，宾客那头只说陆家长女先成亲，想来也没人敢多嘴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我姜家的银钱，天生该替他们铺路。
我慢慢放下茶盏，瓷底轻碰桌面，声音不重，却叫厅中几个人都静了一静。
“我父亲已发了喜帖，母亲请了全福夫人，绣坊连夜赶出的嫁衣上绣的是我姜明筝的生辰八字。陆嫣娘，你要穿我的嫁衣，坐我的花轿，用我的喜宴，再让满城宾客来瞧你的体面？”
陆嫣娘脸色一僵，随即又抬手按住额角：“我就知道，你瞧不起我这个寡妇。也是，我命苦，不比你生来金贵，有父母疼，有嫁妆傍身。承晏，你听听，她还没过门便这般不容人，往后我和母亲在她手底下，还有活路么？”
陆承晏终于开口：“阿姐，莫哭。”
他这一声，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。
我转头看他，心口一点点凉下去。
陆承晏避开我的目光，低声道：“明筝，阿姐腹中已有孩子，此事若传出去，陆家名声便毁了。她从前为了我，确实吃过许多苦。我知道这事委屈你，可你能不能……先让她这一回？”
我问：“那我呢？”
他怔住。
“我的名声，我姜家的体面，我父母为这桩婚事耗费的心血，又算什么？”
陆承晏喉结轻动，声音愈低：“姜家富贵，旁人不敢轻看你。可阿姐不一样，她若被人指点，便真没活路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
富贵的人便该让，心软的人便该被拿捏，愿意嫁他的人，便活该替他全家收拾烂摊子。
陆嫣娘见他开口，胆子也大了些，抹着眼泪道：“明筝妹妹，我不是白用你的东西。等我孩子生下来，定让他认你做恩人。你如今让出一场喜事，换来的是我们陆家一辈子的感激。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厅中每个人都陌生得很。陆承晏还是那副温润模样，青衫干净，眉眼斯文，可他站在我面前，却像隔了一重看不见的帘。
帘后藏着的，不是我曾喜欢的少年郎。
是一个会笑着劝我割肉的人。
我起身，袖摆拂过桌角，将那盏冷茶带得晃了晃。
“这亲，我不会让。”
陆嫣娘脸色骤变：“你怎能这样狠心？”
我望向陆承晏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陆承晏，我只问你一次。三日后的婚礼，是我姜明筝与你成亲，还是你替你姐姐抢我的亲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廊下风声都像慢慢停了。
最后，他低下头，轻声说：“明筝，算我求你。”
那一刻，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，却没有发出声响。
我没有再同他们争，只转身往外走。青芜追上来替我撑伞，我才发觉天不知何时落了细雨，雨丝落在青石阶上，一点点洇开，像极了被人揉碎的红绸。
身后传来陆嫣娘压低的哭声，还有赵蛮不耐烦的安慰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
可我知道，这件事不会到此为止。陆家既然已经伸手，便不会只抢一场亲。
他们还会要更多。
陆嫣娘扶着小腹，说得轻轻巧巧，仿佛问我要的不是婚期、喜宴和满城皆知的体面，而是一支闲置的珠钗。
我坐在前厅主位，茶盏里的水已经凉透。窗外一枝石榴花被风吹得乱颤，红得扎眼。陆承晏站在我身侧，眉心蹙着，却始终没有出声。
倒是陆嫣娘身后的赵蛮先笑了：“姜姑娘，你家大业大，再择个日子也不难。嫣娘如今有孕，肚子等不得，若显了怀再办喜事，外头说话可就难听了。”
我看向他：“你也知道难听？”
赵蛮脸色微变，陆嫣娘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袖，随即望向我，眼圈说红便红：“明筝妹妹，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。可我也是没法子，陆家一年之内不能办两桩喜事，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。你同承晏感情深，迟些成亲也不碍什么，我却等不起。”
我听得险些气笑：“你等不起，便来抢我的？”
陆嫣娘咬了咬唇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：“怎能叫抢？你嫁进陆家，便是陆家妇，我是承晏的亲姐姐，你让我一回，往后我自然记你的好。”
赵蛮接过话：“是这个理。况且婚宴、喜服、花轿都备好了，若不用也是浪费。嫣娘同你身量差不多，那嫁衣改一改便能穿，喜堂也不必另布置，宾客那头只说陆家长女先成亲，想来也没人敢多嘴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我姜家的银钱，天生该替他们铺路。
我慢慢放下茶盏，瓷底轻碰桌面，声音不重，却叫厅中几个人都静了一静。
“我父亲已发了喜帖，母亲请了全福夫人，绣坊连夜赶出的嫁衣上绣的是我姜明筝的生辰八字。陆嫣娘，你要穿我的嫁衣，坐我的花轿，用我的喜宴，再让满城宾客来瞧你的体面？”
陆嫣娘脸色一僵，随即又抬手按住额角：“我就知道，你瞧不起我这个寡妇。也是，我命苦，不比你生来金贵，有父母疼，有嫁妆傍身。承晏，你听听，她还没过门便这般不容人，往后我和母亲在她手底下，还有活路么？”
陆承晏终于开口：“阿姐，莫哭。”
他这一声，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。
我转头看他，心口一点点凉下去。
陆承晏避开我的目光，低声道：“明筝，阿姐腹中已有孩子，此事若传出去，陆家名声便毁了。她从前为了我，确实吃过许多苦。我知道这事委屈你，可你能不能……先让她这一回？”
我问：“那我呢？”
他怔住。
“我的名声，我姜家的体面，我父母为这桩婚事耗费的心血，又算什么？”
陆承晏喉结轻动，声音愈低：“姜家富贵，旁人不敢轻看你。可阿姐不一样，她若被人指点，便真没活路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
富贵的人便该让，心软的人便该被拿捏，愿意嫁他的人，便活该替他全家收拾烂摊子。
陆嫣娘见他开口，胆子也大了些，抹着眼泪道：“明筝妹妹，我不是白用你的东西。等我孩子生下来，定让他认你做恩人。你如今让出一场喜事，换来的是我们陆家一辈子的感激。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厅中每个人都陌生得很。陆承晏还是那副温润模样，青衫干净，眉眼斯文，可他站在我面前，却像隔了一重看不见的帘。
帘后藏着的，不是我曾喜欢的少年郎。
是一个会笑着劝我割肉的人。
我起身，袖摆拂过桌角，将那盏冷茶带得晃了晃。
“这亲，我不会让。”
陆嫣娘脸色骤变：“你怎能这样狠心？”
我望向陆承晏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陆承晏，我只问你一次。三日后的婚礼，是我姜明筝与你成亲，还是你替你姐姐抢我的亲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廊下风声都像慢慢停了。
最后，他低下头，轻声说：“明筝，算我求你。”
那一刻，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，却没有发出声响。
我没有再同他们争，只转身往外走。青芜追上来替我撑伞，我才发觉天不知何时落了细雨，雨丝落在青石阶上，一点点洇开，像极了被人揉碎的红绸。
身后传来陆嫣娘压低的哭声，还有赵蛮不耐烦的安慰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
可我知道，这件事不会到此为止。陆家既然已经伸手，便不会只抢一场亲。
他们还会要更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