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喜床有外人

我成亲前夜，未来大姑姐睡了我的喜床，还挺着肚子要抢我的凤冠霞帔。未婚夫劝我忍一忍。我笑了，连夜换了新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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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帐里那枚陌生玉佩，冷冷压在鸳鸯枕边。

我站在门槛内，指尖还搭着半卷珠帘，廊下的风吹进来，将满屋残香搅得发腻。那原该铺着新被、挂着红绸的婚房，如今却像被人胡乱翻过一遍，锦褥皱乱，妆奁半开，地上还落着一支并非我所有的银簪。

更刺眼的是床榻边那双男子皂靴。

我看了许久，才慢慢弯腰，将那枚玉佩拾起。玉质粗劣，边角磨得发灰，怎么看都不像陆承晏会用的东西。

青芜脸色白得厉害，低声道：“姑娘，这屋里……怕是有人住过。”

她说得含蓄，我却听得明白。

这处宅院，是我姜家的陪嫁宅子。父亲心疼我低嫁陆家，特意将这里修葺一新，说成亲后我与陆承晏若不愿同陆母挤在旧巷里，便可住在此处。母亲亲自挑了红绸喜帐，又命绣坊赶制了一床鸳鸯锦被，针脚密得连灯下看都寻不出错。

可如今，我的喜床，被旁人睡过了。

我攥紧玉佩，转身便往外走。陆承晏正在前厅同管事说话，见我脸色不对，立刻迎上来。

“明筝，怎么了？”

我将玉佩摊在他面前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陆承晏的目光落在玉佩上，神色微微一变，随即又强作镇定：“许是工匠落下的东西，宅院修葺时人多手杂……”

“工匠会睡在我的喜床上？”我打断他。

前厅一瞬安静下来，连檐下风铃都像被风噎住了。陆承晏嘴唇动了动，没立刻说话。他越沉默，我心里那点寒意便越深。

半晌，他才低声道：“是阿姐。她前些日子回城，身子不大好，母亲说旧宅潮冷，便让她在这里暂住几日。”

我看着他，只觉荒唐：“陆嫣娘住进我的陪嫁宅，睡我的喜床，你们竟无人同我说一声？”

陆承晏上前半步，似想来握我的手，被我避开。他的手僵在半空，神情有些难堪，却仍耐着性子道：“明筝，阿姐守寡多年，日子艰难。她从前为了供我读书，吃过许多苦。你素来大度，何必同她计较这几日？”

我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大度？”我抬眼看他，“陆承晏，我姜明筝愿意低嫁你，不是为了让你陆家踩着我的脸面说我大度。”

他脸色一白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我将玉佩掷在桌上，玉佩撞着茶盏，发出清脆一声响，“这男子之物又是谁的？你阿姐守寡多年，便可带外男进我的婚房？”

陆承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尚未开口，外头忽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声响。门扉被人推开，红漆门边站着一位穿桃色衫裙的妇人，鬓边簪着珠花，眉眼娇柔，只是那份娇柔落在她三十上下的年纪里，显得格外刻意。

她身后，还跟着一个高壮黝黑的男人。

陆嫣娘看见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捏着帕子笑起来：“哟，明筝妹妹来了？怎不早说，我屋里还乱着呢。”

我盯着她：“这是我的屋。”

她脸上的笑淡了些，却仍软着嗓子道：“一家人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？再过几日你嫁进来，不也要喊我一声阿姐么？”

我越过她，看向她身后的男人。那男人腰间空了一块，正好缺一枚玉佩。他似乎也瞧见了桌上的东西，眼神一闪，随即咧嘴笑了笑。

那笑意粗鄙，像油污沾在红绸上。

我胸口压着一团火，还未发作，陆嫣娘已扶着门框，轻轻“哎哟”了一声。陆承晏立刻转身：“阿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
她抚上小腹，眼角带着湿意，却偷眼看我：“没什么，只是有些站不稳。明筝妹妹若要怪，便怪我吧，千万别同承晏置气。”

我目光落在她小腹上。

她这动作太刻意，刻意得叫人想不明白都难。

果然，那个男人上前扶住她，嗓门不轻：“嫣娘，你可不能动气，你腹中还有我的骨肉呢。”

厅中死寂。

我看着陆承晏骤然发白的脸，又看着陆嫣娘故作惊慌地垂下眼，忽然明白过来。

这处喜房，从一开始便不是借住。

他们盯上的，也绝不止一张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