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她说我私通

糖罐罐 1610字 2026-07-10 18:02:21
“沈映梨,你还要装到何时?”

柳玉嫣这一问,轻柔得近乎怜悯,却将满堂人的目光都钉在了我身上。她手里的素帕垂在烛光里,梨花针脚细密,帕角的“映梨”二字清清楚楚,任谁看了,都像是我亲手留下的情意。

我抬手想去接那方帕子,柳玉嫣却往后一避,笑道:“证物贵重,姑娘还是莫要碰了。万一再毁去半分,岂不是更说不清?”

她话音落下,席间便有人低笑。那笑声不响,却比耳光还难堪。

我收回手,指尖藏入袖中,慢慢摩挲那截断锁。铜边有极浅的焦痕,不是强撬,而是先用热针融蜡,再用薄刃挑簧。做这事的人手很稳,也熟悉侯府库房的锁。

这不是临时起意。

侯夫人脸色已沉,腕上佛珠被她一颗颗拨过,珠子相碰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看着我,语气仍留着最后一点克制:“映梨,你自小在我膝下长大。若有什么委屈,今日说清便是,莫要让外人看侯府笑话。”

外人。

我怔了一下。

原来到了这般场面,我已先成了那个让侯府蒙羞的人。

柳玉嫣眼波微转,柔声道:“母亲心善,还愿给她辩白的机会。可有些事,怕是越辩越难看。”她将素帕递给身旁嬷嬷,又从礼册里抽出一枚香囊,“这也是从礼册夹层里取出的,诸位请看。”

那香囊是月白色,绣着半枝梨花,里面隐隐透出沉水香气。宾客席间有人低声道:“沈姑娘素日不就爱用沉水香么?”

我心里冷笑。

侯府上下都知道我身子寒,闻不得太重的香,平日只在书房燃一线淡檀。沉水香贵重,我从不用。可世家贵眷不知这些,她们只看香囊雅致,只听柳玉嫣一张巧嘴。

柳玉嫣把香囊托在掌心,低低叹息:“映梨姑娘若只是年少情热,我尚可怜你几分。可你明知今日是订亲宴,还将这些私物塞进礼册,分明是要逼子衡哥哥难堪,也要逼我柳家吞下这口气。”

她说到此处,眼尾微红,似是受了天大委屈。

裴子衡终于动了。

我看见他放下酒盏,站起身来。那一瞬,我的心还是不争气地紧了一下。多年情分,纵然薄如纸,总该还有一点余温。

可他只走到柳玉嫣身边,低声道:“玉嫣,今日宾客众多,莫再闹大。”

柳玉嫣侧眸看他,泪意盈然:“子衡哥哥是怕我闹大,还是怕她难堪?”

裴子衡唇色微白,目光飘过我,又很快移开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柳玉嫣一步逼近,“你若心里没有她,便让她当众说清,这些帕子、香囊、情话,与她无关。你若心里有她,我柳玉嫣今日便把这门亲事还给你们,也免得将来做个笑话。”

满堂哗然。

这话说得漂亮,却把我架到了火上。我要辩,便是心虚狡赖;我要沉默,便是默认私通。而裴子衡若替我说一句,她便可顺势坐实我们之间不清白。

好一张网。

我看着柳玉嫣,忽然明白她为何选在今日发难。订亲宴上,宾客齐聚,侯府要脸,尚书府更要脸。只要她把名节二字扣在我头上,真相便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谁更像受害者。

我问:“柳姑娘既说这些东西是从礼册中取出,可有旁人亲眼瞧见?”

柳玉嫣微微一顿。

她身旁的嬷嬷立刻上前:“老奴亲眼瞧见的。沈姑娘方才捧册上来,手一直压着夹层,若不是我家姑娘心细,还不知要被蒙到几时。”

我看向那嬷嬷。她袖口绣着柳府的缠枝纹,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红痕,像是被铜簧划伤的。

原来如此。

我没有揭穿,只淡淡道:“一个柳府嬷嬷的证词,便能定我的罪么?”

柳玉嫣笑了笑:“姑娘莫急。若只有这两件东西,我也不敢惊动满堂长辈。”

她转身吩咐:“把信取来。”

两个丫鬟捧着一只小匣上前。匣盖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封信,信笺淡黄,封口处压着梨花小印。

我的目光落在那枚印上,心头冷意反而散了些。

梨花小印是我的没错,却早在三日前便碎了。那日我整理老侯爷旧账,发现印面有裂,已命人封入书房暗柜。眼前这枚印迹,看似一样,却少了一瓣花尖。

假的。

柳玉嫣却以为我怕了,眼底光芒愈盛。她抽出其中一封,递给席间年长的夫人:“夫人德高望重,不妨替大家念一念,也免得旁人说我柳玉嫣空口污人。”

那夫人迟疑片刻,终究接过信。才看两行,脸色便变了。

堂中檀香越烧越浓,压得人呼吸发沉。裴子衡站在柳玉嫣身侧,嘴唇动了动,却终究没有出声。

我看着他,忽然不再期待。

有些人的沉默,不是为难,是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