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喜宴夺册
订亲宴上，她逼我认下私通罪名。
满堂宾客等着看我身败名裂。
我只问她一句：“最后那只锦匣，你确定要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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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盛婚书的赤漆礼匣，锁舌无声断了一截。
我指尖刚触到匣沿，便觉出不对。那锁是我亲自验过的，铜簧紧密，封蜡完整，连红绳打的结都是镇北侯府惯用的双回扣。可此刻，封蜡虽在，蜡面下却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，像被人用热针轻轻挑过。
堂上灯火正盛，红绸自梁间垂下，映得满座宾客笑语盈盈。裴子衡坐在主位旁，着一身绛色锦袍，眉目仍是旧日模样，只是腰间玉佩换了新的，坠着尚书府送来的合欢络子。
我垂下眼，把那一点异样压回心底。
今日是他与柳玉嫣的订亲宴。我这个侯府养女，本该只管把礼册呈上，把婚书展开，再退到人群后头，做一个不惹眼的旧人。
可我才将礼册捧上案几，一只纤白的手忽然横了过来。
柳玉嫣夺过礼册，金丝绣成的袖口擦过我手背，冷得像刀。她今日穿着海棠红的华裙，眉心一点珍珠花钿，端的是新妇未成、已先有三分主母气派。
满堂笑声顿止。
我抬眸看她，她却并不看我，只慢慢翻开礼册，唇边浮出一点薄笑。
“诸位长辈都在，玉嫣本不该坏了今日喜气。”她声音柔婉，偏偏每个字都落得清楚，“可有些腌臜事若不当众说开，只怕日后污了侯府门楣，也误了我柳家的清白。”
我心口微沉。
侯夫人坐在上首，眉头轻轻一皱：“玉嫣，这是何意？”
柳玉嫣这才转向我，目光从我脸上缓缓扫过，像在看一件早已定罪的物什。
“母亲不妨问问映梨姑娘，礼册里为何夹着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她一声“母亲”唤得亲近，堂中几位夫人眼神顿时变了。有人放下酒盏，有人侧身去看案上礼册。红烛摇曳，满室檀香忽然闷得人透不过气。
我没有立刻辩解，只问：“柳姑娘说的，是何物？”
柳玉嫣笑意更深，像等的便是我这一句。她从礼册夹层里抽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帕，帕角露出半枚梨花绣纹。
我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那绣纹，确实像我。
小时候我在侯府养病，日日无事，曾跟绣娘学过一手梨花针。裴子衡顽皮，非要我在他的箭囊上绣一枝，结果针脚歪斜，反倒成了他多年取笑我的把柄。
那是极旧的事了，旧到我以为无人还记得。
柳玉嫣却将素帕高高举起，声音依旧柔，却像细针扎进人耳里：“映梨姑娘，你一个寄养在侯府的孤女，受侯府恩养多年，竟还敢对世子存这等心思？”
席间顿起低声议论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她与世子不是自幼一起长大么？”
“难怪柳姑娘今日要发作。”
我看见裴子衡坐在灯影下，手指攥紧酒盏，指节泛白。他没有看我，也没有说话。
我忽然觉得那满堂红绸鲜艳得刺眼。
柳玉嫣缓步走到我面前，将素帕抖开。帕上除了梨花，还绣着两行小字。字迹娟秀，句子暧昧，像极了女子私下写给情郎的软语。
她压低声音，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见：“沈映梨，今日是我与子衡哥哥的订亲宴。你偏要在这时把这些东西夹进礼册，是想让我柳玉嫣还未过门，便先受你一场羞辱么？”
我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，缓缓开口：“这帕子不是我的。”
她轻轻一笑：“不是你的？那梨花针也是旁人仿的？上头的映梨二字，也是旁人替你署的？”
众人的目光如密密细雨，落在我身上，凉得入骨。
我抬眼，再一次看向裴子衡。
只要他说一句，哪怕只说这事尚有疑处，我便还能替他留最后一分体面。
可他只是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那一刻，我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，声音极轻，却比满堂喧哗都清楚。
柳玉嫣见我不答，笑意终于压不住。她转身面向众人，语声忽然拔高：“既然映梨姑娘不肯认，那便请诸位做个见证。今日这礼册里的东西，我一件件拿出来，也好让大家看清，她究竟是清白，还是早已把镇北侯府当成了她攀附高枝的阶梯。”
风从廊下吹入，烛火齐齐一晃。
我垂在袖中的手，慢慢攥紧了那枚断裂的锁舌。
原来今日这一场喜宴，从一开始，就不是喜宴。
是为我备下的公堂。
满堂宾客等着看我身败名裂。
我只问她一句：“最后那只锦匣，你确定要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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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盛婚书的赤漆礼匣，锁舌无声断了一截。
我指尖刚触到匣沿，便觉出不对。那锁是我亲自验过的，铜簧紧密，封蜡完整，连红绳打的结都是镇北侯府惯用的双回扣。可此刻，封蜡虽在，蜡面下却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，像被人用热针轻轻挑过。
堂上灯火正盛，红绸自梁间垂下，映得满座宾客笑语盈盈。裴子衡坐在主位旁，着一身绛色锦袍，眉目仍是旧日模样，只是腰间玉佩换了新的，坠着尚书府送来的合欢络子。
我垂下眼，把那一点异样压回心底。
今日是他与柳玉嫣的订亲宴。我这个侯府养女，本该只管把礼册呈上，把婚书展开，再退到人群后头，做一个不惹眼的旧人。
可我才将礼册捧上案几，一只纤白的手忽然横了过来。
柳玉嫣夺过礼册，金丝绣成的袖口擦过我手背，冷得像刀。她今日穿着海棠红的华裙，眉心一点珍珠花钿，端的是新妇未成、已先有三分主母气派。
满堂笑声顿止。
我抬眸看她，她却并不看我，只慢慢翻开礼册，唇边浮出一点薄笑。
“诸位长辈都在，玉嫣本不该坏了今日喜气。”她声音柔婉，偏偏每个字都落得清楚，“可有些腌臜事若不当众说开，只怕日后污了侯府门楣，也误了我柳家的清白。”
我心口微沉。
侯夫人坐在上首，眉头轻轻一皱：“玉嫣，这是何意？”
柳玉嫣这才转向我，目光从我脸上缓缓扫过，像在看一件早已定罪的物什。
“母亲不妨问问映梨姑娘，礼册里为何夹着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她一声“母亲”唤得亲近，堂中几位夫人眼神顿时变了。有人放下酒盏，有人侧身去看案上礼册。红烛摇曳，满室檀香忽然闷得人透不过气。
我没有立刻辩解，只问：“柳姑娘说的，是何物？”
柳玉嫣笑意更深，像等的便是我这一句。她从礼册夹层里抽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帕，帕角露出半枚梨花绣纹。
我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那绣纹，确实像我。
小时候我在侯府养病，日日无事，曾跟绣娘学过一手梨花针。裴子衡顽皮，非要我在他的箭囊上绣一枝，结果针脚歪斜，反倒成了他多年取笑我的把柄。
那是极旧的事了，旧到我以为无人还记得。
柳玉嫣却将素帕高高举起，声音依旧柔，却像细针扎进人耳里：“映梨姑娘，你一个寄养在侯府的孤女，受侯府恩养多年，竟还敢对世子存这等心思？”
席间顿起低声议论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她与世子不是自幼一起长大么？”
“难怪柳姑娘今日要发作。”
我看见裴子衡坐在灯影下，手指攥紧酒盏，指节泛白。他没有看我，也没有说话。
我忽然觉得那满堂红绸鲜艳得刺眼。
柳玉嫣缓步走到我面前，将素帕抖开。帕上除了梨花，还绣着两行小字。字迹娟秀，句子暧昧，像极了女子私下写给情郎的软语。
她压低声音，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见：“沈映梨，今日是我与子衡哥哥的订亲宴。你偏要在这时把这些东西夹进礼册，是想让我柳玉嫣还未过门，便先受你一场羞辱么？”
我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，缓缓开口：“这帕子不是我的。”
她轻轻一笑：“不是你的？那梨花针也是旁人仿的？上头的映梨二字，也是旁人替你署的？”
众人的目光如密密细雨，落在我身上，凉得入骨。
我抬眼，再一次看向裴子衡。
只要他说一句，哪怕只说这事尚有疑处，我便还能替他留最后一分体面。
可他只是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那一刻，我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，声音极轻，却比满堂喧哗都清楚。
柳玉嫣见我不答，笑意终于压不住。她转身面向众人，语声忽然拔高：“既然映梨姑娘不肯认，那便请诸位做个见证。今日这礼册里的东西，我一件件拿出来，也好让大家看清，她究竟是清白，还是早已把镇北侯府当成了她攀附高枝的阶梯。”
风从廊下吹入，烛火齐齐一晃。
我垂在袖中的手，慢慢攥紧了那枚断裂的锁舌。
原来今日这一场喜宴，从一开始，就不是喜宴。
是为我备下的公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