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白衣逼宫
秦玉瓷踏进陆府正门，满院丫鬟都停了手。
她穿一身素白衣裙，未施浓妆，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，仿佛风再重些，便能将她吹散。陆老夫人亲自让人扶她入内，神色怜惜得像迎回失散多年的亲女。
我站在廊下，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没有半分意外。
陆承安寿宴将近，他们已经等不及了。
秦玉瓷见了我，先是一怔，随即红了眼眶，朝我盈盈一拜：“姜姐姐。”
这一声姐姐，柔得能掐出水来，却把满院目光都引到了我身上。仆妇们低着头，耳朵却竖得比谁都灵。
我回礼：“秦小姐客气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泪光微动：“我今日来，是想向姐姐赔罪。当年我与承安曾有婚约，只因家中变故，不得不分开。如今他心中仍有我，我也不愿再叫他为难。”
这话说得楚楚可怜，实则字字都在告诉旁人，我才是横在他们中间的人。
陆老夫人沉下脸：“雪蘅，你也听见了。玉瓷与承安本有旧约，你占了她的位置三年，如今也该有个说法。”
我垂眸道：“母亲想要什么说法？”
陆老夫人见我没有反驳，语气更重：“你无子，又出身商户，本就难担陆家宗妇之位。玉瓷虽家道中落，却到底是太傅府嫡女，规矩门第皆在你之上。你若识趣，便主动让出正妻之位，陆家还能给你留几分体面。”
秦玉瓷忙道：“老夫人，不可这样说。姜姐姐毕竟陪了承安三年，我不求名分，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便好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便轻轻咳了起来。陆承安立刻上前扶住她，动作自然得连遮掩都忘了。
院中一片寂静。
我看着他们相依的身影，忽然觉得这场戏好得很。一个唱白脸，一个唱红脸，一个逼，一个让，偏偏都要把刀递到我手里，还问我疼不疼。
陆承安似乎终于想起我在场，神情微僵：“雪蘅，玉瓷身子不好，你别多心。”
我轻声道：“夫君放心，我不多心。”
陆老夫人盯着我：“那你的意思呢？”
我抬起头，目光从秦玉瓷脸上扫过，又落到陆承安身上：“若我让位，夫君当真能心安？”
陆承安沉默一瞬。
秦玉瓷垂下眼，泪珠恰好落在衣襟上：“姐姐若不愿，我不会强求。我只是……只是等了太久。”
陆老夫人冷哼：“她有什么不愿？陆家养了她三年，难道还亏待了她？”
我心底泛起一丝冷笑。
陆家吃姜家的，用姜家的，拿姜家的银子补秦家的窟窿，到头来竟成了陆家养我三年。
可我面上仍旧平静，甚至缓缓屈膝，向陆老夫人行了一礼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既然夫君与秦小姐情深，我若强留，反倒不美。”
众人皆是一愣。
陆承安最先反应过来：“雪蘅，你这是答应了？”
我望着他，轻轻点头：“夫妻一场，我愿成全夫君。”
秦玉瓷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喜色，虽很快低头遮住，却已被我看得分明。
陆老夫人满意道：“你能想明白，也算还有几分贤德。”
我继续道：“只是此事关乎陆家门楣，也关乎两家体面，不可草率。再过三日便是夫君生辰，府中宾客齐聚，不如就在寿宴后开祠堂，请族老见证，我亲自写下让位文书。”
陆承安眉心微动，似是有些迟疑。
秦玉瓷却抢先道：“姐姐此言，当真？”
“当真。”我看着她，“既要成全，自然要成全得体面。”
陆老夫人抚掌道：“好。就依你所言。”
陆承安看了我许久，眼底藏着疑色，可我只是静静立在那里，神色温顺，像终于被逼到无路可走，只能认命。
秦玉瓷走近一步，柔声道：“姜姐姐，多谢你。”
我看着她伸来的手，没有避开，只任她轻轻握住我的指尖。她的手很凉，却用力得很，像怕这一场胜利会从掌心溜走。
“秦小姐不必谢我。”我低声道，“三日后，我会把该给的东西，一并给你们。”
她以为那是让位书。
陆承安以为那是姜家最后的退让。
陆老夫人以为那是陆家的体面。
只有我知道，三日后的寿宴上，我要送出的不是成全，而是一场清算。
风从庭中穿过，吹落满地槐花。秦玉瓷扶着陆承安的手离开时，白裙掠过花影，干净得仿佛未沾半点尘埃。
我站在廊下，看着他们并肩远去，缓缓收回被她握过的手。
指尖冰凉。
可掌心之中，已有刀锋。
她穿一身素白衣裙，未施浓妆，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，仿佛风再重些，便能将她吹散。陆老夫人亲自让人扶她入内，神色怜惜得像迎回失散多年的亲女。
我站在廊下，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没有半分意外。
陆承安寿宴将近，他们已经等不及了。
秦玉瓷见了我，先是一怔，随即红了眼眶，朝我盈盈一拜：“姜姐姐。”
这一声姐姐，柔得能掐出水来，却把满院目光都引到了我身上。仆妇们低着头，耳朵却竖得比谁都灵。
我回礼：“秦小姐客气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泪光微动：“我今日来，是想向姐姐赔罪。当年我与承安曾有婚约，只因家中变故，不得不分开。如今他心中仍有我，我也不愿再叫他为难。”
这话说得楚楚可怜，实则字字都在告诉旁人，我才是横在他们中间的人。
陆老夫人沉下脸：“雪蘅，你也听见了。玉瓷与承安本有旧约，你占了她的位置三年，如今也该有个说法。”
我垂眸道：“母亲想要什么说法？”
陆老夫人见我没有反驳，语气更重：“你无子，又出身商户，本就难担陆家宗妇之位。玉瓷虽家道中落，却到底是太傅府嫡女，规矩门第皆在你之上。你若识趣，便主动让出正妻之位，陆家还能给你留几分体面。”
秦玉瓷忙道：“老夫人，不可这样说。姜姐姐毕竟陪了承安三年，我不求名分，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便好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便轻轻咳了起来。陆承安立刻上前扶住她，动作自然得连遮掩都忘了。
院中一片寂静。
我看着他们相依的身影，忽然觉得这场戏好得很。一个唱白脸，一个唱红脸，一个逼，一个让，偏偏都要把刀递到我手里，还问我疼不疼。
陆承安似乎终于想起我在场，神情微僵：“雪蘅，玉瓷身子不好，你别多心。”
我轻声道：“夫君放心，我不多心。”
陆老夫人盯着我：“那你的意思呢？”
我抬起头，目光从秦玉瓷脸上扫过，又落到陆承安身上：“若我让位，夫君当真能心安？”
陆承安沉默一瞬。
秦玉瓷垂下眼，泪珠恰好落在衣襟上：“姐姐若不愿，我不会强求。我只是……只是等了太久。”
陆老夫人冷哼：“她有什么不愿？陆家养了她三年，难道还亏待了她？”
我心底泛起一丝冷笑。
陆家吃姜家的，用姜家的，拿姜家的银子补秦家的窟窿，到头来竟成了陆家养我三年。
可我面上仍旧平静，甚至缓缓屈膝，向陆老夫人行了一礼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既然夫君与秦小姐情深，我若强留，反倒不美。”
众人皆是一愣。
陆承安最先反应过来：“雪蘅，你这是答应了？”
我望着他，轻轻点头：“夫妻一场，我愿成全夫君。”
秦玉瓷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喜色，虽很快低头遮住，却已被我看得分明。
陆老夫人满意道：“你能想明白，也算还有几分贤德。”
我继续道：“只是此事关乎陆家门楣，也关乎两家体面，不可草率。再过三日便是夫君生辰，府中宾客齐聚，不如就在寿宴后开祠堂，请族老见证，我亲自写下让位文书。”
陆承安眉心微动，似是有些迟疑。
秦玉瓷却抢先道：“姐姐此言，当真？”
“当真。”我看着她，“既要成全，自然要成全得体面。”
陆老夫人抚掌道：“好。就依你所言。”
陆承安看了我许久，眼底藏着疑色，可我只是静静立在那里，神色温顺，像终于被逼到无路可走，只能认命。
秦玉瓷走近一步，柔声道：“姜姐姐，多谢你。”
我看着她伸来的手，没有避开，只任她轻轻握住我的指尖。她的手很凉，却用力得很，像怕这一场胜利会从掌心溜走。
“秦小姐不必谢我。”我低声道，“三日后，我会把该给的东西，一并给你们。”
她以为那是让位书。
陆承安以为那是姜家最后的退让。
陆老夫人以为那是陆家的体面。
只有我知道，三日后的寿宴上，我要送出的不是成全，而是一场清算。
风从庭中穿过，吹落满地槐花。秦玉瓷扶着陆承安的手离开时，白裙掠过花影，干净得仿佛未沾半点尘埃。
我站在廊下，看着他们并肩远去，缓缓收回被她握过的手。
指尖冰凉。
可掌心之中，已有刀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