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匪寨旧路
骡车的木轮碾过山路碎石，声声都像旧梦回魂。
铜镜里浮出的画面并不清晰，却足够让我看见柳如眉被堵了嘴，双手反绑，蜷在一辆破旧骡车里。山风掀起车帘，露出外头层叠的荒岭与阴沉天色。那条路我认得，哪怕闭上眼，也认得。
三年前，我就是从那里被拖进山里的。
采枝站在我身旁，吓得脸色发白：“姑娘，这是……柳姑娘？”
我没有答，只盯着镜面。
石虎儿坐在车辕上，晃着两条腿吃糖，脸上没有半点被救助过的感激。赶车的男人膀大腰圆，右颊横着一道旧疤，正是匪首石魁。薛婆则靠在车厢边，颈上竟挂着柳如眉常戴的金链，笑得满脸褶皱。
柳如眉醒过来后，挣扎着呜咽。石魁嫌她吵，抬手便是一巴掌。
她整个人撞到车壁上，发髻散开，眼底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恐惧。
石虎儿咧嘴笑：“干娘，到了山里，你便听我爹的话。你不是最疼苦命孩子吗？往后你留下陪我，日日都能疼我。”
柳如眉疯狂摇头，泪水糊了满脸。可山路无人，只有车轮声和野鸦叫声，谁也不会来替她说一句公道话。
镜中画面一转。
破败山寨出现在雾里，土墙低矮，柴门腐朽，墙根挂着生锈铁链。柳如眉被拖下车，脚下一软，几乎跪在泥中。她看见那间柴棚，终于崩溃大哭。
那哭声透过铜镜传出来，细弱又尖锐，扎得我胸口发闷。
我恨她。
这点无须遮掩。
她用我的旧伤设局，逼我当众受审；她明知拐子可怖，却仍把匪寨的手引到我身边。若不是铜镜预警，若不是兄长和裴少卿赶到，如今被拖回山里的，便是我。
可我也太清楚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。
一个女子一旦被拖进那样的地方，便不是吃些苦头、受些教训那么简单。那是会把人骨头碾碎的深渊。
铜镜又浮出字迹。
救，还是不救。
我看着那四个字，沉默许久。
采枝小声道：“姑娘，她那样害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她，声音低得发哑，“所以我救的不是柳如眉。”
我救的是那条路后面，或许还被锁着的其他女子。
我立刻让兄长备马，又命人往大理寺送信，把镜中所见的山势、路口、旧石碑一一写下。裴少卿赶来时，天色已沉，风卷着檐下灯火，照得他眉眼冷峻。
他没有问我为何知道，只看完图纸，沉声道：“若此处属实，石魁残部便藏不住了。”
我点头，指尖仍冰冷。
今夜，我要亲手把那条旧路斩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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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镜里浮出的画面并不清晰，却足够让我看见柳如眉被堵了嘴，双手反绑，蜷在一辆破旧骡车里。山风掀起车帘，露出外头层叠的荒岭与阴沉天色。那条路我认得，哪怕闭上眼，也认得。
三年前，我就是从那里被拖进山里的。
采枝站在我身旁，吓得脸色发白：“姑娘，这是……柳姑娘？”
我没有答，只盯着镜面。
石虎儿坐在车辕上，晃着两条腿吃糖，脸上没有半点被救助过的感激。赶车的男人膀大腰圆，右颊横着一道旧疤，正是匪首石魁。薛婆则靠在车厢边，颈上竟挂着柳如眉常戴的金链，笑得满脸褶皱。
柳如眉醒过来后，挣扎着呜咽。石魁嫌她吵，抬手便是一巴掌。
她整个人撞到车壁上，发髻散开，眼底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恐惧。
石虎儿咧嘴笑：“干娘，到了山里，你便听我爹的话。你不是最疼苦命孩子吗？往后你留下陪我，日日都能疼我。”
柳如眉疯狂摇头，泪水糊了满脸。可山路无人，只有车轮声和野鸦叫声，谁也不会来替她说一句公道话。
镜中画面一转。
破败山寨出现在雾里，土墙低矮，柴门腐朽，墙根挂着生锈铁链。柳如眉被拖下车，脚下一软，几乎跪在泥中。她看见那间柴棚，终于崩溃大哭。
那哭声透过铜镜传出来，细弱又尖锐，扎得我胸口发闷。
我恨她。
这点无须遮掩。
她用我的旧伤设局，逼我当众受审；她明知拐子可怖，却仍把匪寨的手引到我身边。若不是铜镜预警，若不是兄长和裴少卿赶到，如今被拖回山里的，便是我。
可我也太清楚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。
一个女子一旦被拖进那样的地方，便不是吃些苦头、受些教训那么简单。那是会把人骨头碾碎的深渊。
铜镜又浮出字迹。
救，还是不救。
我看着那四个字，沉默许久。
采枝小声道：“姑娘，她那样害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她，声音低得发哑，“所以我救的不是柳如眉。”
我救的是那条路后面，或许还被锁着的其他女子。
我立刻让兄长备马，又命人往大理寺送信，把镜中所见的山势、路口、旧石碑一一写下。裴少卿赶来时，天色已沉，风卷着檐下灯火，照得他眉眼冷峻。
他没有问我为何知道，只看完图纸，沉声道：“若此处属实，石魁残部便藏不住了。”
我点头，指尖仍冰冷。
今夜，我要亲手把那条旧路斩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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