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假善反噬
“既然你们都嫌虎儿晦气，那我养。”
柳如眉这句话一出口，连押着她的差役都顿了一下。
她跪在青石地上，发髻微乱，眼中泪光未干，却仍努力挺直背脊，仿佛自己才是这满街污浊里唯一清白的人。她抬头看向众人，声音发颤，却字字带刺。
“我不过是心疼一个孩子，竟被你们说成蛇蝎心肠。好，玉澜不要他，沈家不要他，我要。往后他便跟着我，便是吃糠咽菜，我也不让他再流落街头。”
这话说得极漂亮。
漂亮到连方才心虚的围观者，也有几人又露出动容神色。
我看着她，没有出声。
裴少卿皱眉：“此子牵涉拐子案，须带回问话，不是你想带便能带。”
柳如眉忙叩首：“大人要问，民女自然配合。只是他年纪尚小，被匪人养歪，未必无可救药。若官府查明他并无大罪，还请准我照看。”
她把退路铺得严丝合缝。
此刻若有人拦她，便像是在为难一个“愿意收留苦命孩子”的善人。她已经失了算计我的局，却还不肯失了自己的名声。
我怀中的铜镜不知何时又热了一下。
镜面藏在袖中，只有我能看见那行浅淡血字。
她接走的不是孩子，是匪寨的门。
我垂下眼，终究没有拆穿。
三日后，大理寺查明石虎儿年幼，暂未直接参与拐卖，只命柳如眉具保看管，随传随到。她便当真把人领回了柳家别院。
京中一时传得沸沸扬扬。
有人说她愚善，有人说她作秀，也有人说她到底比我心软。可这些话传进我耳中时，我只是坐在窗前喝药，看院中秋海棠被风吹落，并不答一句。
报应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第四日清晨，采枝从外头回来，眉眼间忍着笑：“姑娘，柳家那边闹起来了。”
石虎儿进门第一日，便把柳如眉新换的纱窗戳了十几个洞，说山里孩子没见过这样细的纱，想试试结不结实。第二日，他偷了柳如眉妆匣里的金簪，拿去街口换糖，被掌柜认出送回。柳如眉忍着怒意，还要在人前说孩子年幼不懂事。
第三日，薛婆找上门了。
那老婆子背着破包袱，坐在柳家门前哭天抢地，说自己是石虎儿的亲奶奶，千里寻孙，若柳如眉不收留她，便是拆散祖孙，逼老人去死。
当初柳如眉用来逼我的话，如今一句句砸回她自己身上。
她想赶人，邻居便劝：“柳姑娘连孩子都肯养，何苦为难一个老人？”
她想报官，薛婆便满地打滚，说城里贵人欺负山野老妇。
柳如眉关上门骂，石虎儿就在院里哭，说干娘嫌他奶奶脏，不是真心疼他。柳家别院闹了整整一日，最后柳如眉只能咬牙把人留下。
听到这里，我指尖轻轻摩挲着铜镜边缘，心里没有多少痛快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。
她曾站在道德的高处逼我认命。
如今那座高台，终于塌到了她自己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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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眉这句话一出口，连押着她的差役都顿了一下。
她跪在青石地上，发髻微乱，眼中泪光未干，却仍努力挺直背脊，仿佛自己才是这满街污浊里唯一清白的人。她抬头看向众人，声音发颤，却字字带刺。
“我不过是心疼一个孩子，竟被你们说成蛇蝎心肠。好，玉澜不要他，沈家不要他，我要。往后他便跟着我，便是吃糠咽菜，我也不让他再流落街头。”
这话说得极漂亮。
漂亮到连方才心虚的围观者，也有几人又露出动容神色。
我看着她，没有出声。
裴少卿皱眉：“此子牵涉拐子案，须带回问话，不是你想带便能带。”
柳如眉忙叩首：“大人要问，民女自然配合。只是他年纪尚小，被匪人养歪，未必无可救药。若官府查明他并无大罪，还请准我照看。”
她把退路铺得严丝合缝。
此刻若有人拦她，便像是在为难一个“愿意收留苦命孩子”的善人。她已经失了算计我的局，却还不肯失了自己的名声。
我怀中的铜镜不知何时又热了一下。
镜面藏在袖中，只有我能看见那行浅淡血字。
她接走的不是孩子，是匪寨的门。
我垂下眼，终究没有拆穿。
三日后，大理寺查明石虎儿年幼，暂未直接参与拐卖，只命柳如眉具保看管，随传随到。她便当真把人领回了柳家别院。
京中一时传得沸沸扬扬。
有人说她愚善，有人说她作秀，也有人说她到底比我心软。可这些话传进我耳中时，我只是坐在窗前喝药，看院中秋海棠被风吹落，并不答一句。
报应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第四日清晨，采枝从外头回来，眉眼间忍着笑：“姑娘，柳家那边闹起来了。”
石虎儿进门第一日，便把柳如眉新换的纱窗戳了十几个洞，说山里孩子没见过这样细的纱，想试试结不结实。第二日，他偷了柳如眉妆匣里的金簪，拿去街口换糖，被掌柜认出送回。柳如眉忍着怒意，还要在人前说孩子年幼不懂事。
第三日，薛婆找上门了。
那老婆子背着破包袱，坐在柳家门前哭天抢地，说自己是石虎儿的亲奶奶，千里寻孙，若柳如眉不收留她，便是拆散祖孙，逼老人去死。
当初柳如眉用来逼我的话，如今一句句砸回她自己身上。
她想赶人，邻居便劝：“柳姑娘连孩子都肯养，何苦为难一个老人？”
她想报官，薛婆便满地打滚，说城里贵人欺负山野老妇。
柳如眉关上门骂，石虎儿就在院里哭，说干娘嫌他奶奶脏，不是真心疼他。柳家别院闹了整整一日，最后柳如眉只能咬牙把人留下。
听到这里，我指尖轻轻摩挲着铜镜边缘，心里没有多少痛快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。
她曾站在道德的高处逼我认命。
如今那座高台，终于塌到了她自己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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