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太妃逼我忍

想飞的菜鸟 1691字 2026-07-03 17:31:25
内侍宣完容太妃的口谕,喜房里静得只剩红烛爆开的轻响。

萧承曜缓缓吐出一口气,像是终于找回了主场。他走到我面前,声音放柔了些:“兰因,太妃娘娘也是为你好。今日宾客众多,若真闹到大理寺,你的名声也会受损。你先随我入府,明日我亲自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柳玉筝也跪着往前挪了几步,哭得肩膀轻颤:“姐姐,都是玉筝不好,是我没有看好下人拿来的契书。你若生气,打我骂我都好,可你别和殿下离心。殿下盼这门婚事盼了许久,你这样闹,他心里该多难受。”
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十分荒唐。

前世她就是这样,将所有恶意藏在柔弱皮囊下。她害我时说不是故意,夺我嫁妆时说是替我分忧,最后灌我毒药时,还要说一句“姐姐别怪殿下”。

我没有理她,只转身看向那个内侍:“劳烦公公回禀太妃娘娘,兰因也想顾全皇家体面。只是这份契书上写着北境军粮,牵涉边关将士性命。若今日压下不查,来日三十万石军粮真出了差错,难道也要让饿死冻死的将士顾全体面吗?”

内侍脸色一变:“皇子妃慎言。”

我跪了下去,却把背挺得笔直:“我慎言,所以才请查。若这契书是假的,自能还三殿下清白;若是真的,便更该查个明白。否则今日让我按印,明日让我谢家担罪,后日是不是就要让我父兄用命来填这个窟窿?”

父亲站在我身后,沉声道:“臣附议。”

兄长也冷冷接了一句:“镇北军粮不是三皇子府的私物,更不是我妹妹出嫁时的陪嫁玩意。谁敢拿它做局,便是拿边关将士的命做赌。”

萧承曜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。

他大概终于发现,我不是在闹脾气,也不是等他哄一句便会软下来的新嫁娘。我是真的要把这件事捅开,捅到所有人都无法装作看不见。

柳玉筝急得眼泪掉得更凶,她忽然膝行到我面前,伸手来拉我的裙摆:“姐姐,你怎能这样想殿下?殿下与谢家联姻,本就是天大的恩典。你这样咄咄逼人,岂不是让外人笑话你不贤不顺?”

我低头看着她的手,轻声道:“柳玉筝,你一直说自己只是帮我打理嫁妆。那我问你,这份契书是谁送到喜房来的?”

她手指一僵。

我继续问:“契书外层写着合府,内页却藏着军粮暗契。若是下人拿错,为何偏偏拿到你手里?若你当真不知,为何我让殿下先按印时,你脸色变了?”

她猛地抬头,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:“姐姐,你冤枉我。”

“是不是冤枉,查了便知。”我看向父亲,“爹爹,母亲留给我的粮道副册,可还在嫁妆箱里?”

父亲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:“在。”

前世我直到谢家出事后才知道,母亲临终前怕粮道总印被人觊觎,特意留下过一本副册,记录每一笔军粮出入。可那副册后来被柳玉筝以整理嫁妆为名拿走,烧得干干净净。

今生我醒来得正是时候。

我吩咐扶风:“去把第三只紫檀箱打开,夹层里有一本青皮册子,取来。”

柳玉筝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。

萧承曜忽然厉声道:“谁准你随意翻嫁妆?今日礼未成,东西入了三皇子府,便是府中财物。”

兄长一步挡在扶风身前,手按刀柄:“殿下这话我就听不懂了。我妹妹尚未入洞房,连合府契都是假的,你倒先惦记起她的嫁妆了?”

宾客中有人没忍住低笑了一声。

萧承曜脸色青白交错,眼底阴鸷几乎藏不住。

不多时,扶风捧着青皮副册回来。我接过册子,当着众人的面翻开。纸页已经有些旧了,上头是母亲清秀的字迹,每一笔粮道流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我翻到三个月前那一页,指尖停住。

“三月初七,北境备荒粮三十万石,原该转入云州军仓。”我缓缓念道,“可副册旁批写着,此批粮车半途改道,收粮私印为曜字纹。”

屋中一片死寂。

曜字纹,是萧承曜名下私产所用的暗印。

萧承曜脸上的温情终于彻底碎了。他盯着我,像是第一次认识我:“谢兰因,你早就知道?”

我合上副册,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:“殿下说笑了。若我早知道,又怎会等到大婚当夜?”

我当然早知道。

我用一条命知道。

可这话,我不会说给他听。我只会让他一点点看着,自己前世用来害我的网,今生怎样缠上他的喉咙。

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更急的脚步声。先前那名内侍去而复返,脸色比来时难看许多。

“三殿下,谢侯爷,陛下口谕。”他低头道,“军粮暗契事关重大,命三殿下、谢侯爷并谢姑娘即刻入宫,携契书与副册御前陈明。”

萧承曜的身形微微一晃。

我缓缓起身,抬手扶正鬓边的凤钗。镜中女子嫁衣如火,眼神却冷得不像新娘。

这一夜,我没有成为三皇子妃。

我成了送他入局的第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