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侯府反咬

流雨轻轻 1486字 2026-07-03 17:30:37
侯府比我想象中更急。

第三日清晨,我还未用早膳,京兆府的人便到了。来人说安远侯府递了状纸,告我私吞侯府财物、伪造账册,并以和离为名胁迫夫家偿银。春桃气得脸都红了,我却并不意外。陆家若肯认账,便不是陆家了。

我换了一身素青衣裙,没有戴侯府给的任何首饰,只带上姜家账房赵先生、两位铺面掌柜,还有宋明绾连夜送来的银号票据。临出门时,陆承璟站在廊下,像是已经等了许久。

“你现在收手,还来得及。”他说。

我看着他:“世子所谓的收手,是让我认下私吞的罪名,还是让我继续把嫁妆送给侯府花?”

他眼底有疲惫,也有恼意:“我已经说过,账可以慢慢理。可你非要闹到官府,让两家都难看。”

“是侯府先递的状纸。”我提醒他。

他噎住,片刻后才低声道:“母亲也是被你逼急了。”

我忽然不想再与他说话。一个人若连最简单的是非先后都分不清,便不是糊涂,而是不愿分清。我越过他往外走,他伸手想拦,最终却只碰到我的衣袖。

京兆府堂上,陆老夫人没有亲自来,来的是陆二爷和侯府账房。沈若蘅也来了,仍旧一副苍白模样,坐在旁听席后,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官员问案时,陆二爷先声夺人:“姜氏嫁入侯府后,掌过中馈。府中银钱经她手,她如今捏造账册,说侯府欠她八万两,分明是想借和离讹诈夫家。”

我没有急着辩,只让赵先生把嫁妆原册呈上去。赵先生是姜家旧账房,跟着我父亲二十多年,说话不快,却每一句都稳:“大人,此为姜氏出嫁时的嫁妆总册,三十六间铺、两处庄、现银八万两,皆有官契、银票、牙行见证。安远侯府当年收嫁妆时,也盖过收印。”

随后,两位掌柜依次作证。南市锦绣坊的陈掌柜说,侯府账房周管事三年来共取银二十九次,皆有签押。东街绸缎铺的孙掌柜说,侯府前厅修缮、年节送礼、清流宴饮,均从铺中支出,账上原本记作“侯府借支”,至今未还。

陆二爷冷笑:“几个商户掌柜,自然帮着自家主子说话。”

我抬手,让春桃把银号票据递上去:“掌柜可以作假,银号流水不会。每笔银票编号、支出日期、收款人私印都在。若二叔觉得不够,还可以请汇丰银号掌柜来堂上对验。”

京兆府官员翻看许久,脸色渐渐严肃。

秦照衡今日也在堂侧。他并不主审,只作为大理寺旁听官坐着,直到此刻才开口:“陆二爷,你们状纸上说姜氏私吞侯府财物。可据现有契据看,是侯府多次从姜氏嫁妆中支银。若姜氏欠侯府一万六千两,为何侯府三年内从她名下铺面支走八万余两?”

堂上无人答话。

陆二爷额头冒汗,仍强撑着说:“夫妻一体,嫁妆贴补夫家,本就是常事。”

秦照衡淡淡道:“既是夫妻一体,侯府为何又单列账册,向姜氏追讨吃穿用度?”

这一问,像是把陆家最后那层遮羞布扯了下来。

沈若蘅忽然站起身,轻声道:“大人,姜姐姐与世子夫妻不睦,难免有怨。那城西宅子一事,我愿归还,只求姐姐不要再攀扯旁人。”

她说得柔弱,像是退让。我却知道,她是想把最大的那笔摘出去,显得自己无辜,也显得我咄咄逼人。

我转头看她:“沈姑娘愿归还宅子,自然最好。只是宅子不是你名下,是你兄长名下。你说归还,做得了他的主吗?”

她脸色一僵。

我没有再给她装糊涂的机会:“大人,沈家宅契虽落沈怀远之名,契银却由我嫁妆银票支出。若沈家不知银钱来处,请沈怀远到堂便知;若沈家知道,那便是明知非己财而占之。”

沈若蘅眼泪挂在睫上,再也落不下来。

这一日问到最后,京兆府没有当场判定,只令侯府三日内提交账房原簿,并暂封城西宅契、西郊田庄契书,不许转卖更名。陆二爷听到“暂封”二字时,脸色灰败得像被抽走了魂。

我走出京兆府时,日光正盛。陆承璟站在台阶下,目光复杂地望着我。他像是想说什么,可我已经不想听了。

我从他身边经过,只留下一句:“世子,账到了官府,就不是你说不算便不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