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宗祠开账
宗祠的门打开时，檀香味先扑了出来。
陆家的列祖牌位高高供着，烛火照在金漆字上，显得格外肃穆。陆老夫人坐在左侧太师椅上，脸色比昨夜更冷，几位族老分坐两旁，陆承璟站在她身后，身上仍是那件月白锦袍，眉眼清俊，只是看我的时候，目光里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怒意。
我进门后，没有跪。
陆二爷先冷笑了一声：“姜氏，进了宗祠还不知行礼，商户人家的规矩，果真是差些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，只向陆家祖宗牌位福了一礼。礼是给逝者的，不是给这些活人看的。
陆老夫人沉声道：“云舒，昨夜寿宴上你失了分寸，承璟念你年轻，不愿同你计较。今日当着族中长辈的面，你给他认个错，再把那一万六千两的账认下，此事便过去了。”
我抬起头：“老夫人说得轻巧。昨日世子当众拿账册逼我，今日我若认下，明日京中便人人都知道，我姜云舒嫁入侯府三年，靠陆家养着，还欠下了一身债。侯府要脸面，姜家也不是没有门楣。”
陆承璟皱眉：“姜云舒，你非要这样说话？”
“那世子想听我怎么说？”我转向他，“说我感念侯府收留之恩，所以该把自己的嫁妆也一并赔进去？”
陆老夫人脸色一沉：“放肆。”
我没有再争辩，只让春桃把手里的匣子递上来。匣盖打开，三本账册整整齐齐摆在里面，一本红皮，一本黑皮，一本素白无字。宗祠里的人本还等着看我低头，见到这三本账册，神色都变了。
陆承璟盯着那匣子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账。”我将红皮账册拿出来，放在供桌前，“世子既然喜欢算，我便陪你算。第一本，是我入府时的嫁妆总册。江南铺面三十六间，城外庄子两处，现银八万两，首饰古玩另计。当年嫁妆抬进侯府，陆家族中也有人在场，诸位长辈若忘了，可以慢慢看。”
几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，没人说话。
我又拿起黑皮账册：“第二本，是三年来侯府从我嫁妆中支出的银钱。第一笔，永昌二十一年二月，替侯府补旧债三万两。支银人，是我；收银票的人，是侯府账房周管事。周管事今日可在？”
角落里一个灰袍中年人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下：“小人在。”
陆二爷猛地拍桌：“姜氏，你胡说什么！侯府何来旧债？”
我看向他，慢慢翻开素白账册，从中取出一张借据：“二叔这话问得好。这笔旧债，正是替二叔还的。赌坊借银，三月未还，利滚利滚到三万两。二叔若不认，这上头的手印和私章，想必也能找人验一验。”
陆二爷的脸色瞬间灰了。
宗祠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，有小厮慌慌张张进来，低声禀告：“老夫人，大理寺秦少卿来了，说奉命查问一桩银契纠纷。”
陆老夫人猛地看向我：“是你请来的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侯府人多势重，我一个商户女，总要请个懂律法的人在旁边听听，免得今日账册刚摆出来，明日就被说成伪造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男子踏入宗祠。他眉目清正，神色淡淡，进门后只向陆老夫人行了一礼：“老夫人，秦某今日只作旁听，不干涉家事。若账契牵涉讹诈、侵占嫁妆，便不只是家事了。”
陆承璟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很静。昨日他在寿宴上把账册推给我时，大概从未想过，今日我会把真正的账摆在陆家祖宗面前。
陆家的列祖牌位高高供着，烛火照在金漆字上，显得格外肃穆。陆老夫人坐在左侧太师椅上，脸色比昨夜更冷，几位族老分坐两旁，陆承璟站在她身后，身上仍是那件月白锦袍，眉眼清俊，只是看我的时候，目光里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怒意。
我进门后，没有跪。
陆二爷先冷笑了一声：“姜氏，进了宗祠还不知行礼，商户人家的规矩，果真是差些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，只向陆家祖宗牌位福了一礼。礼是给逝者的，不是给这些活人看的。
陆老夫人沉声道：“云舒，昨夜寿宴上你失了分寸，承璟念你年轻，不愿同你计较。今日当着族中长辈的面，你给他认个错，再把那一万六千两的账认下，此事便过去了。”
我抬起头：“老夫人说得轻巧。昨日世子当众拿账册逼我，今日我若认下，明日京中便人人都知道，我姜云舒嫁入侯府三年，靠陆家养着，还欠下了一身债。侯府要脸面，姜家也不是没有门楣。”
陆承璟皱眉：“姜云舒，你非要这样说话？”
“那世子想听我怎么说？”我转向他，“说我感念侯府收留之恩，所以该把自己的嫁妆也一并赔进去？”
陆老夫人脸色一沉：“放肆。”
我没有再争辩，只让春桃把手里的匣子递上来。匣盖打开，三本账册整整齐齐摆在里面，一本红皮，一本黑皮，一本素白无字。宗祠里的人本还等着看我低头，见到这三本账册，神色都变了。
陆承璟盯着那匣子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账。”我将红皮账册拿出来，放在供桌前，“世子既然喜欢算，我便陪你算。第一本，是我入府时的嫁妆总册。江南铺面三十六间，城外庄子两处，现银八万两，首饰古玩另计。当年嫁妆抬进侯府，陆家族中也有人在场，诸位长辈若忘了，可以慢慢看。”
几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，没人说话。
我又拿起黑皮账册：“第二本，是三年来侯府从我嫁妆中支出的银钱。第一笔，永昌二十一年二月，替侯府补旧债三万两。支银人，是我；收银票的人，是侯府账房周管事。周管事今日可在？”
角落里一个灰袍中年人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下：“小人在。”
陆二爷猛地拍桌：“姜氏，你胡说什么！侯府何来旧债？”
我看向他，慢慢翻开素白账册，从中取出一张借据：“二叔这话问得好。这笔旧债，正是替二叔还的。赌坊借银，三月未还，利滚利滚到三万两。二叔若不认，这上头的手印和私章，想必也能找人验一验。”
陆二爷的脸色瞬间灰了。
宗祠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，有小厮慌慌张张进来，低声禀告：“老夫人，大理寺秦少卿来了，说奉命查问一桩银契纠纷。”
陆老夫人猛地看向我：“是你请来的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侯府人多势重，我一个商户女，总要请个懂律法的人在旁边听听，免得今日账册刚摆出来，明日就被说成伪造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男子踏入宗祠。他眉目清正，神色淡淡，进门后只向陆老夫人行了一礼：“老夫人，秦某今日只作旁听，不干涉家事。若账契牵涉讹诈、侵占嫁妆，便不只是家事了。”
陆承璟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很静。昨日他在寿宴上把账册推给我时，大概从未想过，今日我会把真正的账摆在陆家祖宗面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