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宗祠之中翻旧局
容芷兰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，放在我面前。
“这是顾老夫人让人送到西院的安胎药。我身边的婢女偷偷倒了一些给猫，那只猫当夜便死了。”
我没有碰瓷瓶，只看着她：“你替顾廷岳做了那么多事，为什么会觉得他舍不得杀你？”
容芷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。
“我父亲在边城替他联络私商，三年前事情败露，被军法问罪。顾廷岳答应替我父亲翻案，也答应等他回京便迎我入府。”她摸着腹部，眼中既有怨恨，也有不甘，“可自从进京，他只关心沈家家印，从未提过给我名分。”
“所以你冒充我哥哥的妻子，帮他夺沈家家业。”
“我没有退路。”容芷兰咬紧嘴唇，“他手中有我父亲与边商往来的书信，若我不听话，容家满门都要死。”
“你现在来找我，又想换什么？”
她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保住我的孩子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中没有半分同情。她明知兄长被囚禁，明知顾廷岳侵吞军粮，仍旧配合他们伪造身份、夺取家产。如今轮到她被灭口，才终于想起给自己留后路。
“想让我救你，便先证明你值得救。”
容芷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：“这是最后一条私运航线。顾廷岳每次运出的铁木和粮食，都要在北面的青石渡换船。另一半军粮账册，他一直贴身带着，明日宗祠认亲，他会用账册中的旧契核对船队，必定不会留在侯府。”
我接过纸，只扫了一眼便放进烛火。
容芷兰惊道：“你做什么？”
“路线我已经记下。你既然从未见过这张纸，它便不能在我这里被人搜出来。”
我看着火苗将纸吞尽：“明日你照常去宗祠，什么都不要做。若我赢了，你和孩子或许还有活路；若我输了，你便只能求顾廷岳下毒时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第二日，沈氏宗祠大门洞开。
沈家两房族老、顾氏宗亲、漕运衙门官员悉数到场。顾廷岳一身深色锦袍站在供案前，容芷兰穿着孝服跪在蒲团上，腹部格外显眼。
我走进宗祠时，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顾老夫人见我只带了春芜，脸上露出满意之色：“昭蘅，今日是认祖归宗的大事。只要你亲口认下芷兰母子，再交出沈衡名下的产业，往后侯府仍有你的位置。”
我没有理会她，只走到供案前，为父亲和祖父各上了一炷香。
沈氏叔公将族谱展开：“容氏芷兰与沈衡在边关成婚，现怀有沈衡遗腹子。沈昭蘅，你可认她身份？”
我转身看向容芷兰。
她低着头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。顾廷岳站在她身侧，右手一直按在腰间，衣襟内侧隐约露出账册一角。
“我认。”
宗祠中顿时响起一阵低语。
顾廷岳眼中的戒备终于淡去几分。
我又从春芜手中接过船队转让文书：“鹤鸣庄、庄下三条货船以及兄长名下的码头，我也愿意暂交族中，待孩子出生后再行继承。”
顾老夫人催促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便落印吧。”
顾廷岳取出那枚假家印，正要按在文书上，我却忽然抬手：“且慢。”
我转头看向宗祠外：“沈家家印关系十二码头生计，落印之前，理应由掌柜验印。”
话音刚落，沈家老掌柜带着十余名码头掌事走进宗祠。他接过家印，蘸上朱泥，在白纸上重重按下。
十二道水纹清晰显现，唯独最后一道缺了回钩。
老掌柜当众跪下，朗声道：“此印是沈家旧年练手所用的废印，并非家主真印。凡以此印签出的盐引、货契，沈氏一概不认。”
顾廷岳脸色微变：“沈昭蘅，是你故意用假印欺骗侯府？”
“夫君不是说，只需暂借家印核对田契吗？为何这枚印已经出现在三艘北上货船的盐引上？”
我让春芜展开拓下的货单，上面不仅有假印，还有顾廷岳亲兵的签名。
“账面写着五百石盐，实际装的却是铁木、弦筋与未经兵部登记的弩机零件。顾世子可否解释，为何要冒用沈家名义，将这些东西运往边境？”
漕运官员接过货单，脸色立刻凝重起来。
顾老夫人厉声道：“不过几张拓印，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！”
“货船、箱号、值守记录都在，真假一查便知。”
我望着顾廷岳：“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兄长的孩子，而是沈家的船队。容芷兰也不是我嫂嫂，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，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宗祠中瞬间哗然。
容芷兰身体一颤，下意识看向顾廷岳。他却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她，只从袖中取出一叠书信。
“沈昭蘅，你与大理寺少卿萧策私下往来，夜入鹤鸣庄，盗取军中账册，又伪造货单构陷夫君。这里有你亲笔写给萧策的书信，还有你们约在城外水祠私会的证据。”
他将书信交给族老。
其中的字迹与我极像，内容却全是我与萧策商议如何吞并侯府、私运军械的言辞。
顾廷岳看着我，声音沉痛：“我念及夫妻情分，一直想替你遮掩。可你不仅与外男私通，还要将沈家的罪行推到我身上。昭蘅，你实在让我失望。”
顾老夫人立刻命人关上宗祠大门：“将这个不守妇道、通敌害夫的毒妇拿下！”
顾氏护卫一拥而上，春芜拔刀挡在我身前。沈家掌事也冲了进来，两方人在供案前僵持不下。
就在此时，一名亲兵满身烟灰地闯进宗祠。
“世子，沈家主仓起火了！”
他喘着粗气，声音中却带着压不住的喜意：“火势已经烧进地下库房，里面的账册、货物和藏着的人，一个都出不来。”
宗祠中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顾廷岳缓缓勾起嘴角，终于不再掩饰眼中的得意。
“昭蘅，你想等的证据，恐怕已经烧干净了。”
“这是顾老夫人让人送到西院的安胎药。我身边的婢女偷偷倒了一些给猫，那只猫当夜便死了。”
我没有碰瓷瓶，只看着她：“你替顾廷岳做了那么多事，为什么会觉得他舍不得杀你？”
容芷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。
“我父亲在边城替他联络私商，三年前事情败露，被军法问罪。顾廷岳答应替我父亲翻案，也答应等他回京便迎我入府。”她摸着腹部，眼中既有怨恨，也有不甘，“可自从进京，他只关心沈家家印，从未提过给我名分。”
“所以你冒充我哥哥的妻子，帮他夺沈家家业。”
“我没有退路。”容芷兰咬紧嘴唇，“他手中有我父亲与边商往来的书信，若我不听话，容家满门都要死。”
“你现在来找我，又想换什么？”
她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保住我的孩子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中没有半分同情。她明知兄长被囚禁，明知顾廷岳侵吞军粮，仍旧配合他们伪造身份、夺取家产。如今轮到她被灭口，才终于想起给自己留后路。
“想让我救你，便先证明你值得救。”
容芷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：“这是最后一条私运航线。顾廷岳每次运出的铁木和粮食，都要在北面的青石渡换船。另一半军粮账册，他一直贴身带着，明日宗祠认亲，他会用账册中的旧契核对船队，必定不会留在侯府。”
我接过纸，只扫了一眼便放进烛火。
容芷兰惊道：“你做什么？”
“路线我已经记下。你既然从未见过这张纸，它便不能在我这里被人搜出来。”
我看着火苗将纸吞尽：“明日你照常去宗祠，什么都不要做。若我赢了，你和孩子或许还有活路；若我输了，你便只能求顾廷岳下毒时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第二日，沈氏宗祠大门洞开。
沈家两房族老、顾氏宗亲、漕运衙门官员悉数到场。顾廷岳一身深色锦袍站在供案前，容芷兰穿着孝服跪在蒲团上，腹部格外显眼。
我走进宗祠时，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顾老夫人见我只带了春芜，脸上露出满意之色：“昭蘅，今日是认祖归宗的大事。只要你亲口认下芷兰母子，再交出沈衡名下的产业，往后侯府仍有你的位置。”
我没有理会她，只走到供案前，为父亲和祖父各上了一炷香。
沈氏叔公将族谱展开：“容氏芷兰与沈衡在边关成婚，现怀有沈衡遗腹子。沈昭蘅，你可认她身份？”
我转身看向容芷兰。
她低着头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。顾廷岳站在她身侧，右手一直按在腰间，衣襟内侧隐约露出账册一角。
“我认。”
宗祠中顿时响起一阵低语。
顾廷岳眼中的戒备终于淡去几分。
我又从春芜手中接过船队转让文书：“鹤鸣庄、庄下三条货船以及兄长名下的码头，我也愿意暂交族中，待孩子出生后再行继承。”
顾老夫人催促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便落印吧。”
顾廷岳取出那枚假家印，正要按在文书上，我却忽然抬手：“且慢。”
我转头看向宗祠外：“沈家家印关系十二码头生计，落印之前，理应由掌柜验印。”
话音刚落，沈家老掌柜带着十余名码头掌事走进宗祠。他接过家印，蘸上朱泥，在白纸上重重按下。
十二道水纹清晰显现，唯独最后一道缺了回钩。
老掌柜当众跪下，朗声道：“此印是沈家旧年练手所用的废印，并非家主真印。凡以此印签出的盐引、货契，沈氏一概不认。”
顾廷岳脸色微变：“沈昭蘅，是你故意用假印欺骗侯府？”
“夫君不是说，只需暂借家印核对田契吗？为何这枚印已经出现在三艘北上货船的盐引上？”
我让春芜展开拓下的货单，上面不仅有假印，还有顾廷岳亲兵的签名。
“账面写着五百石盐，实际装的却是铁木、弦筋与未经兵部登记的弩机零件。顾世子可否解释，为何要冒用沈家名义，将这些东西运往边境？”
漕运官员接过货单，脸色立刻凝重起来。
顾老夫人厉声道：“不过几张拓印，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！”
“货船、箱号、值守记录都在，真假一查便知。”
我望着顾廷岳：“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兄长的孩子，而是沈家的船队。容芷兰也不是我嫂嫂，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，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宗祠中瞬间哗然。
容芷兰身体一颤，下意识看向顾廷岳。他却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她，只从袖中取出一叠书信。
“沈昭蘅，你与大理寺少卿萧策私下往来，夜入鹤鸣庄，盗取军中账册，又伪造货单构陷夫君。这里有你亲笔写给萧策的书信，还有你们约在城外水祠私会的证据。”
他将书信交给族老。
其中的字迹与我极像，内容却全是我与萧策商议如何吞并侯府、私运军械的言辞。
顾廷岳看着我，声音沉痛：“我念及夫妻情分，一直想替你遮掩。可你不仅与外男私通，还要将沈家的罪行推到我身上。昭蘅，你实在让我失望。”
顾老夫人立刻命人关上宗祠大门：“将这个不守妇道、通敌害夫的毒妇拿下！”
顾氏护卫一拥而上，春芜拔刀挡在我身前。沈家掌事也冲了进来，两方人在供案前僵持不下。
就在此时，一名亲兵满身烟灰地闯进宗祠。
“世子，沈家主仓起火了！”
他喘着粗气，声音中却带着压不住的喜意：“火势已经烧进地下库房，里面的账册、货物和藏着的人，一个都出不来。”
宗祠中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顾廷岳缓缓勾起嘴角，终于不再掩饰眼中的得意。
“昭蘅，你想等的证据，恐怕已经烧干净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