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他要我背通敌罪

梦途客666 1776字 2026-07-01 18:00:42
我回城时,沈家货仓外已经围满了人。

兵部和京兆府的官差守住所有出入口,掌柜、账房与船工被押跪在空地上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仓门前堆着刚搜出的铁木与弓弦,每一只货箱上都盖着沈氏家印。

那枚印是真的。

顾廷岳显然早有准备。他用假印调走一批兵械材料,又不知从哪里弄到了真印印出的货箱,将罪证提前塞进沈家仓库,只等我救出兄长后立刻发难。

春芜压低声音道:“老掌柜说,昨夜有侯府手令送到码头,值守的人以为是姑娘的安排,便放了三辆货车进去。今早官兵一来,东西便从那几只箱中搜了出来。”

“值守的人可还在?”

“已经被带走了。”

我看着仓门上的封条,心中反而慢慢平静下来。

顾廷岳既然急着栽赃,便说明兄长的出现让他慌了。他不知道我们拿到了多少证据,也不知道那半本账册如今在谁手中,所以只能先把我推成通敌的罪人。

一旦我入狱,沈家船队便会以涉案财产的名义被查封。到那时,他只需以安远侯世子的身份接管运粮事务,便能名正言顺地拿走我经营多年的水路。

我没有在仓外停留,转身回了沈家旧宅。

兄长已经被萧策安置进密室。大夫替他处理了伤口,说他的双腿尚有恢复的可能,喉部旧伤却很严重,即便日后能够说话,也不能久言。

我隔着帘子看了他一会儿,没有进去。

顾廷岳的人一定在盯着我。此刻我与兄长见得越少,他便越安全。

午后,顾廷岳果然来了。

他没有带亲兵,只穿着寻常衣裳,像三年前每次来沈家接我回侯府时一样。若不是外面的货仓刚被查封,旁人或许真会以为他只是来劝闹脾气的妻子回家。

“昭蘅,我们谈谈。”

我坐在厅中,没有让人奉茶:“你想谈什么?”

“沈家货仓搜出违禁兵械,所有货契又都盖着你的家印。兵部已经准备拿人,若我没有暂时压下命令,你现在便不是坐在这里,而是在诏狱中。”

他在我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我手腕的擦伤上:“昨夜去了鹤鸣庄?”

我没有否认:“原来你还记得那座庄园属于沈家。”

顾廷岳神色不变,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,推到我面前。

画像上,兄长被铁链锁在石柱旁,身形枯瘦,脚边还写着昨日的日期。

“你们带走的不过是一个活不了多久的废人。”顾廷岳淡淡道,“他喉咙已毁,又疯了三年,即便站在御前,也没人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。”

我压下心中的恨意:“你今日来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?”

“我是来救你。”

顾廷岳看着我,语气竟带上几分从前哄我的温和:“只要你承认私运军械是沈家所为,将船队、码头和家印全部交给侯府,我可以向陛下求情,说你只是受下面掌柜蒙蔽。最多流放三年,我会想办法让你留在京郊,不必真的受苦。”

我几乎被他的无耻气笑。

“让我认下通敌重罪,再把沈家送给你,这就是你所谓的救我?”

“你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沈衡手中的账册只有一半,另一半在我这里。没有完整账目,他无法证明粮食去了哪里。至于容芷兰,她腹中的孩子会成为沈家的继承人。你若不肯主动交出产业,沈家宗族也会替你交。”

“那我哥哥呢?”

顾廷岳沉默了一瞬:“只要你听话,他可以活着。”

我盯着他的眼睛,知道这句话没有半分可信。兄长多活一日,顾廷岳便多一分危险。等他拿到船队,第一个要杀的是兄长,第二个便是我。

可我不能现在撕破脸。

我垂下眼,像是终于被逼到了绝境:“明日就是宗祠认亲,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
顾廷岳身体微微放松:“当着两族宗亲的面,承认容芷兰是沈衡的妻子,再签下船队转让文书。之后你向兵部递交认罪书,我会替你处理余下的事。”

“我要先见哥哥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至少让我知道他安全。”

顾廷岳从怀中取出一块带血的布,放在桌上。那是兄长昨日被铁链磨破的衣袖。

“他在我能找到的地方。”顾廷岳缓缓道,“你若反悔,我一样能让他再消失一次。”

他离开后,我坐在原处许久,直到院门外彻底没有动静,才将那块血布扔进火盆。

兄长已经被萧策转移,顾廷岳手中只有旧画像和从地牢捡来的衣物。他故意说得笃定,不过是在试探我是否真的救出了人。

我唤来春芜:“告诉老掌柜,明日将所有能到场的沈家掌事都带去宗祠。再派人通知萧策,顾廷岳手中还有半本账册,我会想办法逼他带出来。”

夜色渐深,我刚准备休息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
春芜拔出短刀,我却看见窗纸上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。

容芷兰推窗而入,身上只披着一件深色斗篷。她脸色惨白,发髻散乱,哪里还有侯府中柔弱从容的模样。

“沈昭蘅,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
她反手关紧窗户,双手护着隆起的腹部,声音发颤:“顾廷岳拿到船队之后,不只会杀你和沈衡,他也没打算让我活着生下这个孩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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