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火烧粮仓真账现

梦途客666 1937字 2026-07-01 18:00:43
顾廷岳话音落下,宗祠外的火光已经染红了半边天。

沈氏族老脸色大变,几名掌事更是急得想往外冲。主仓中不仅存着今年新收的粮食,还有历年水运账册。一旦全部烧毁,沈家数十年的根基便等于被人连根拔起。

顾廷岳显然很满意众人的反应。他抬手示意护卫继续拿人,语气重新恢复了从容:“沈昭蘅勾结外人、私运军械,如今又纵火毁证。证据确凿,还不将她押送官府?”

我没有动,只越过他看向那名报信的亲兵。

他的衣摆沾着烟灰,靴底却十分干净。若真从失火的主仓一路赶来,必然会踏过仓外泥泞的水沟,不可能连半点湿痕都没有。

这场火不是意外,报信也只是顾廷岳计划中的最后一步。

“夫君似乎很确定,主仓里的东西一定会被烧干净。”

顾廷岳眸色微沉:“大火无情,谁能保证留下什么?”

“那便一起去看看。”

我示意春芜收起刀,转身走向宗祠大门。顾氏护卫原本想拦,漕运官员却已经按捺不住,沉声道:“仓中若真有违禁兵械,此事便不只是沈家的私事。顾世子既然指证沈氏通敌,也该随我们一同查验。”

众目睽睽之下,顾廷岳无法拒绝,只能带着容芷兰和众人赶往主仓。

火势看上去凶猛,仓顶浓烟滚滚,几根房梁已经烧得通红。附近百姓提着水桶来回奔走,沈家船工却没有冲进仓中抢救,只守在外围不断往暗渠中注水。

顾老夫人见状,厉声斥责:“仓中全是粮食,你们为何不进去救火?”

老掌柜抹去脸上的烟灰,冷冷道:“三日前,家主便命我们将粮食全部转往西仓。主仓留下的只有空箱和几本无用的旧账,犯不着让船工进去送命。”

顾廷岳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我早在假印出现在盐引上时,便料到他会毁仓灭证。沈家主仓地下与河道相连,只要开启水闸,暗渠中的水便会灌入仓底。今夜看似火势滔天,真正烧起来的不过是铺在上层的干草与空木箱。

随着老掌柜一声令下,船工合力转动水轮。

大量河水从仓底涌入,火焰发出刺耳的噼啪声,浓烟迅速压了下去。被火烧脆的地板在水流冲击下轰然塌陷,露出下方一间从未登记在沈家图册上的密库。

密库中整整齐齐码着数十只黑木箱。

漕运官员当即命人撬开最近的一只,里面没有粮食,而是浸过桐油的弩机和成捆箭镞。另一只箱中装满边境私商使用的银饼,银面所铸的文字并非本朝官文。

宗祠中还替顾廷岳说话的几名族老,此刻全都白了脸。

“不可能。”顾廷岳猛地看向我,“主仓一直由沈家掌管,这些东西自然是你藏的。”

“仓底密库的入口从外部封死,唯一的钥匙在你亲兵手中。”我指向方才报信的男人,“不如搜一搜他。”

那亲兵转身想逃,立刻被漕运衙门的差役按倒。钥匙从他怀中掉落,锁齿与密库铁门严丝合缝。

春芜又从密库最深处取出一只包着油布的铁匣。匣中放着半本军粮账册,纸页虽被烟熏黑,字迹却仍清楚。

顾廷岳一直贴身带着的账册,为何会出现在这里,我并不意外。

容芷兰昨夜来见我时,除了交出私运路线,也答应替我做一件事。今晨她趁顾廷岳更衣,将账册换成一本相同大小的空册,再让婢女把真账送进主仓密库。

她赌的不是我会不会原谅,而是顾廷岳倒台之后,她和腹中孩子还有没有活路。

顾廷岳显然也明白了。

他猛地拔出佩剑,一把将容芷兰拽到身前,剑刃抵住她的脖颈:“贱人,是你偷了账册!”

容芷兰吓得浑身发抖,却仍死死护着腹部:“你从来没想过让我活。就算没有这本账,你也会在孩子出生时杀了我。”

“闭嘴!”

顾廷岳挟持她向后退去,早已埋伏在仓外的亲兵突然冲出,与官差厮杀起来。混乱中,他拖着容芷兰登上一艘停在河边的快船,挥剑斩断缆绳。

“开船!”

船夫升起半帆,快船顺着水流直奔北面河道。

我没有命人追,而是走到岸边,亲手转动控制码头水路的铜铃。

三声铃响过后,沈家十二处闸口同时关闭。巨大的木闸缓缓落下,原本湍急的河水迅速变浅,快船行出不足半里便搁在河心。

顾廷岳回头看见我,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。他将容芷兰推给亲兵,自己踩着浅水冲回岸边,长剑直指我的咽喉。

春芜被两名亲兵缠住,官差离我尚有数丈。顾廷岳出剑极快,我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,肩头便被划开一道血口。

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将我拖到身前:“打开水闸,否则我先杀了你。”

“你杀了我,水闸也不会开。”

“沈昭蘅,你当真以为我不敢?”

剑刃贴上我的喉咙,冰冷得刺骨。我抬头望着这个做了我多年丈夫的男人,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当初为何会爱上他。

或许从始至终,我爱上的只是他在人前装出的模样。

码头外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。

顾廷岳动作一顿,大批大理寺官差从长街两端涌入。萧策翻身下马,身后跟着一辆没有悬挂标识的马车。

车帘被人缓缓掀开。

兄长在两名医士的搀扶下走下车。他仍旧瘦弱,双腿也无法站稳,却没有像画像中那样疯癫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顾廷岳身上,眼中的恨意清醒而锋利。

顾廷岳握剑的手终于颤了一下。

萧策亮出大理寺令牌,声音传遍整座码头。

“安远侯世子顾廷岳涉嫌侵吞军粮、私运兵械、囚禁朝廷粮使。所有人放下兵器,就地收押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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