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死人寄来一封信

梦途客666 1489字 2026-07-01 18:00:42
第三日清晨,我收到了一封兄长亲笔写成的信。

送信的是个七八岁的乞儿。他说有人给了他两枚铜钱,让他将信交给侯府的沈夫人,送信人戴着斗笠,看不清面容。

信上的字迹与兄长一模一样,连“蘅”字最后一笔习惯向上挑的细节都没有错。

信中约我当晚子时独自前往城外水祠,并再三叮嘱,不可告知旁人,否则他性命难保。

春芜看完信,激动得声音发颤:“是大公子的字。”

“字可以临摹,习惯也可以逼问出来。”

我将信纸凑近烛火,闻到一股极淡的松烟气。兄长从前只用徽州墨,这封信却是用边军常备的廉价松烟墨写成的。

更重要的是,兄长若真能自由送信,绝不会让我独自赴约。他知道我不善武,也知道我身边最可信的人是春芜。

这不是求救信,是催命符。

但对方既然选择在此时动手,说明我近来的举动已经让他们感到不安。只要顺着这根线,或许就能找到地牢的位置。

入夜后,我换上深色衣裳,与春芜提前一个时辰从沈家旧宅暗门出城。萧策派来的两名暗卫潜伏在附近,却没有与我们同行,以免被设伏之人察觉。

水祠建在废弃的河道旁,香火早已断绝,院墙塌了大半。我没有从正门进入,而是顺着后墙的枯藤翻进偏殿,再让春芜将事先准备好的斗篷披在稻草人身上,立在正殿窗前。

子时刚到,院外果然传来脚步声。

一名黑衣人推门而入,看见窗前人影后没有开口询问,抬手便射出一支短箭。箭头穿透斗篷,深深钉入木柱,边缘泛着幽蓝的光。

箭上有毒。

黑衣人发现中计,立即转身后撤。我从偏殿扬出一把朱砂粉,红色粉末迎风落在他的衣摆和靴面上。春芜同时拉动藏在门边的绳索,破旧的供桌轰然倒下,堵住了他的去路。

他拔刀劈开木桌,动作狠厉,显然受过军中训练。两名暗卫从墙外跃入,与他缠斗片刻,却仍被他撞开后窗逃了出去。

“别追得太紧。”我拦住暗卫,“他身上有朱砂,沿途一定会留下痕迹。若现在把人逼死,我们便找不到他回哪里复命。”

我们隔了一刻钟才顺着河岸追踪。

夜露很重,朱砂沾在草叶和石阶上,即便被人刻意擦拭,仍会留下淡淡的红痕。痕迹一路穿过南城贫巷,最终停在一间早已关门的药铺前。

药铺门板上积着灰,锁却是新换的。

暗卫撬开后门,我们在里面找到了尚未熄灭的药炉。柜台后的药格已经被搬空,地上却散落着不少药渣,其中有续断、血竭和接骨木,都是治疗陈年外伤的药材。

春芜从角落捡起一只破药包:“姑娘,这里有印。”

纸包背面盖着一个模糊的鹤形图案,正是鹤鸣庄内部药房使用的印记。

我蹲下查看炉灰,发现药渣中还混着半夏和远志。这两味药若与其他药材配合,常用来治疗喉部重伤后留下的失语之症。

顾廷岳说地牢中的人病得厉害。

他不杀兄长,是因为兄长还藏着他们需要的东西;他们给兄长治伤,却又不让他恢复说话的能力,是怕他向外传递消息。

我让暗卫搜查整间药铺,最终在后墙发现一条狭窄的暗道。暗道通往城外,却在半途被巨石封死,显然有人察觉行踪暴露,提前毁掉了出口。

墙角堆着一只准备焚毁的竹篓,里面全是染血的绷带和旧衣碎片。

我一件件翻找,手指被干涸的血迹磨得发疼。春芜劝我停下,我却像听不见一般继续往下翻,直到从最底下摸出一块已经发黑的青色布料。

布角上用银线绣着一个小小的“蘅”字。

那是我十三岁时第一次学刺绣,嫌自己绣得难看,便将那件旧衣丢在箱底。兄长出征前翻出来,笑着剪走了一角,说带着我的名字,路上便不会忘记回家。

我将那块布紧紧攥在掌心,胸口像被利刃剖开。

这不是顾廷岳模仿得出的信物。

兄长真的还活着,而且就在不久之前,他还用过这块衣料包扎伤口。

药铺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,一名大理寺差役翻身下马,将一封密报交到萧策的暗卫手中。

密报上写着,顾廷岳已经调集人手,准备在明夜将鹤鸣庄地牢中的囚犯转移。

他们知道药铺暴露了。

留给我救兄长的时间,只剩下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