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宫宴重逢日
三日后，军药议会设在崇政殿偏侧。
我随萧承晏入殿时，殿中已经坐满了兵部官员、太医院医官和几位掌边军粮草的将领。镇北侯府的人也来了。裴玄策坐在左侧首位，身上仍穿着那件玄色蟒纹大氅，眉目冷峻，只是比我离府前清瘦了些。他原本正低头看着手中药册，听见内侍唱名，猛地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他手中的册子掉在案上。
苏绾绾坐在他身后，仍是一副柔弱模样，手轻轻护着小腹。她看见我时，脸色白了一瞬，很快又扯出一点笑，仿佛我们只是许久未见的旧人。
“姐姐竟真的入宫了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见，“我还以为你只是气不过，出来散散心。你身子不好，何苦这样折腾自己？”
我没有看她，只上前向殿中行礼。
萧承晏在主位坐下，淡声道：“御前司药姜云芷，今日起领边军药材核查。诸位手中药册，皆由她复核。”
殿中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。
有人惊讶于我的身份，有人看向裴玄策，还有人小声问，这不是镇北侯府那位已经和离的世子夫人吗。裴玄策终于起身，几步走到我面前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云芷，你随我出去。”
我抬头看他：“侯爷有事，议会后按规程递帖子。”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你非要这样同我说话？”
我平静道：“臣与侯爷并无私事可谈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殿中更静。裴玄策像是被当众打了一掌，眼底压着痛色，伸手便要来拉我。还未碰到我的袖口，萧承晏身边的侍卫已经横刀上前，拦在他面前。
萧承晏抬眼：“裴世子，殿前失仪，是想让本王请御史记一笔？”
裴玄策手指僵在半空，最后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苏绾绾见状，眼圈立刻红了，扶着丫鬟起身：“王爷莫怪，玄策哥哥只是担心姐姐。姐姐从前在府里连药房账册都少碰，如今突然领这样大的差事，若出了错，岂不是让人笑话侯府教导无方？”
我终于看向她。
“苏姑娘说得不错，我从前确实少碰侯府药房账册。”我将手中一卷文书递给内侍，“因为侯府报上去的账册，从来不让我看。”
内侍将文书展开，呈到众人面前。
上面列着镇北侯府近三年军药出入，朱笔圈出的几处格外刺眼。伤药用量虚高，雪参丸去向不明，续命丹记为“战损急用”，却没有任何军医签验。兵部侍郎翻了几页，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“裴世子，这些账目，是你府中药房报的？”
裴玄策看向文书，眉心紧拧。他显然也第一次见到这些细账，指尖慢慢收紧，却没有立刻辩解。
苏绾绾却急了：“这些不过是账册疏漏，姐姐何必一入宫就拿侯府开刀？阿宁的事已经让玄策哥哥伤透了心，你还要逼他到什么地步？”
她提到阿宁时，我手指微微一顿。
裴玄策似乎也被这个名字刺中，哑声道：“绾绾，别说了。”
可苏绾绾偏不肯停。她仗着腹中孩子，仗着裴老夫人和侯府旧情，以为只要把我推回那个失女发疯的弃妇位置，我便还是从前那个百口莫辩的姜云芷。
“姐姐若恨我，我认了。可军药议会关系边关将士性命，你怎能为了私怨污蔑侯府？”
殿中不少人看向我，等着我的反应。
我没有争辩，只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医案，放在案上。
“苏姑娘说得对，军药关系将士性命，所以更不能让一颗能救命的药，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。”
苏绾绾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萧承晏淡声道：“呈上来。”
内侍将医案送到他手边。他翻开看了一眼，又递给兵部侍郎。殿中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我站在众人视线之中，声音平稳：“这是白狐那夜的诊录。上面写得清楚，它只是受惊，未中毒，未用续命丹。可镇北侯府药册上，那颗药却记在了白狐急救名下。”
裴玄策猛地看向苏绾绾。
苏绾绾脸上血色尽褪，仍强撑着摇头：“不是的，我那日太怕了，许多事记不清。姐姐，你不能因为阿宁没了，就把所有罪都推到我身上。”
我看着她，轻声道：“我推给你了吗？”
她一愣。
“害死阿宁的人，不止你一个。”
我的目光越过她，落在裴玄策脸上。
他站在那里，像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而我知道，这场账，才刚刚开始。
我随萧承晏入殿时，殿中已经坐满了兵部官员、太医院医官和几位掌边军粮草的将领。镇北侯府的人也来了。裴玄策坐在左侧首位，身上仍穿着那件玄色蟒纹大氅，眉目冷峻，只是比我离府前清瘦了些。他原本正低头看着手中药册，听见内侍唱名，猛地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他手中的册子掉在案上。
苏绾绾坐在他身后，仍是一副柔弱模样，手轻轻护着小腹。她看见我时，脸色白了一瞬，很快又扯出一点笑，仿佛我们只是许久未见的旧人。
“姐姐竟真的入宫了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见，“我还以为你只是气不过，出来散散心。你身子不好，何苦这样折腾自己？”
我没有看她，只上前向殿中行礼。
萧承晏在主位坐下，淡声道：“御前司药姜云芷，今日起领边军药材核查。诸位手中药册，皆由她复核。”
殿中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。
有人惊讶于我的身份，有人看向裴玄策，还有人小声问，这不是镇北侯府那位已经和离的世子夫人吗。裴玄策终于起身，几步走到我面前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云芷，你随我出去。”
我抬头看他：“侯爷有事，议会后按规程递帖子。”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你非要这样同我说话？”
我平静道：“臣与侯爷并无私事可谈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殿中更静。裴玄策像是被当众打了一掌，眼底压着痛色，伸手便要来拉我。还未碰到我的袖口，萧承晏身边的侍卫已经横刀上前，拦在他面前。
萧承晏抬眼：“裴世子，殿前失仪，是想让本王请御史记一笔？”
裴玄策手指僵在半空，最后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苏绾绾见状，眼圈立刻红了，扶着丫鬟起身：“王爷莫怪，玄策哥哥只是担心姐姐。姐姐从前在府里连药房账册都少碰，如今突然领这样大的差事，若出了错，岂不是让人笑话侯府教导无方？”
我终于看向她。
“苏姑娘说得不错，我从前确实少碰侯府药房账册。”我将手中一卷文书递给内侍，“因为侯府报上去的账册，从来不让我看。”
内侍将文书展开，呈到众人面前。
上面列着镇北侯府近三年军药出入，朱笔圈出的几处格外刺眼。伤药用量虚高，雪参丸去向不明，续命丹记为“战损急用”，却没有任何军医签验。兵部侍郎翻了几页，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“裴世子，这些账目，是你府中药房报的？”
裴玄策看向文书，眉心紧拧。他显然也第一次见到这些细账，指尖慢慢收紧，却没有立刻辩解。
苏绾绾却急了：“这些不过是账册疏漏，姐姐何必一入宫就拿侯府开刀？阿宁的事已经让玄策哥哥伤透了心，你还要逼他到什么地步？”
她提到阿宁时，我手指微微一顿。
裴玄策似乎也被这个名字刺中，哑声道：“绾绾，别说了。”
可苏绾绾偏不肯停。她仗着腹中孩子，仗着裴老夫人和侯府旧情，以为只要把我推回那个失女发疯的弃妇位置，我便还是从前那个百口莫辩的姜云芷。
“姐姐若恨我，我认了。可军药议会关系边关将士性命，你怎能为了私怨污蔑侯府？”
殿中不少人看向我，等着我的反应。
我没有争辩，只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医案，放在案上。
“苏姑娘说得对，军药关系将士性命，所以更不能让一颗能救命的药，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。”
苏绾绾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萧承晏淡声道：“呈上来。”
内侍将医案送到他手边。他翻开看了一眼，又递给兵部侍郎。殿中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我站在众人视线之中，声音平稳：“这是白狐那夜的诊录。上面写得清楚，它只是受惊，未中毒，未用续命丹。可镇北侯府药册上，那颗药却记在了白狐急救名下。”
裴玄策猛地看向苏绾绾。
苏绾绾脸上血色尽褪，仍强撑着摇头：“不是的，我那日太怕了，许多事记不清。姐姐，你不能因为阿宁没了，就把所有罪都推到我身上。”
我看着她，轻声道：“我推给你了吗？”
她一愣。
“害死阿宁的人，不止你一个。”
我的目光越过她，落在裴玄策脸上。
他站在那里，像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而我知道，这场账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