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真相满殿寒
萧承晏命人带上了侯府药房管事。
管事被押进殿时，双腿已经软了。他跪在地上，不敢看裴玄策，也不敢看苏绾绾，只哆哆嗦嗦地将那夜之事说了一遍。续命丹确实被裴玄策亲手带走，确实送进了苏绾绾院中，可白狐没有服药。那颗药，被苏绾绾的贴身丫鬟倒进了花盆。
苏绾绾尖声道：“你胡说！”
萧承晏抬了抬手，侍卫又押上一名丫鬟。那丫鬟正是苏绾绾身边的人，一进殿便哭着磕头，说自己不敢再隐瞒。她说苏绾绾那夜早知道白狐无事，却故意让人去请裴玄策，又故意让府中传出白狐命悬一线的消息。
殿中一片死寂。
裴玄策脸色白得可怕，手背青筋暴起，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。他盯着苏绾绾，一字一句问：“所以你那夜根本没用药？”
苏绾绾哭着摇头：“玄策哥哥，我只是太害怕了。我怕白团儿出事，也怕你再也不管我。我不知道阿宁会死，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我终于开口，“我跪在雪里求药，满府都听见了。你不知道？”
苏绾绾哭声一滞。
她很快又捂住小腹，脸色痛苦：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好疼。玄策哥哥，求你先带我下去，我不能受刺激。”
若是从前，裴玄策早已第一时间扶住她。
可这一次，他站着没动。
太医上前替她诊脉，片刻后脸色古怪，回身向萧承晏行礼：“王爷，苏姑娘脉象平稳，并无动胎之兆。至于是否有孕，脉象极浅，恐怕还需细查。”
苏绾绾脸上最后一点镇定也碎了。
裴玄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，声音发哑：“连孩子，也是你算计的？”
苏绾绾浑身一颤，眼泪落得更急：“不是，我只是怕你不要我。玄策哥哥，我没有办法了，阿宁在，你眼里总还有姜云芷和那个孩子。我若不这样，你永远不会真正选我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中几位官员都变了脸色。
裴玄策踉跄了一步，扶住身侧案几才没有倒下。他慢慢转头看我，眼底红得吓人。
“云芷……”
我没有应。
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取出一叠皱得不成样子的纸。那是侯府门房留存的急报抄录。阿宁毒发那晚，我让人往苏绾绾院中递了七次信，请裴玄策回去救女。
七道急报，皆被退回。
退回理由只有一句：世子正忙，夫人莫闹。
裴玄策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几张纸。
“我不知道他们退了七次。”他声音破碎，“我只看见最后一道，以为你又在逼我回去。我以为阿宁还能撑，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她是你的女儿，所以她活该等你。”我平静地替他说完。
他眼中的血色一点点漫开，像是被这句话撕开了最后的遮羞布。他忽然跪了下来，膝盖砸在殿中青石上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云芷，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句对不起来得太晚了。晚到阿宁已经睡在冰冷的墓里，晚到我在侯府喝下那杯认罪酒，晚到她的长命锁被挂在白狐颈间，晚到我连恨他都觉得疲惫。
他膝行上前，眼泪终于落下来：“我错了。你回来好不好？阿宁的事我会查，我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。我把侯府都给你，我什么都不要，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满殿无人说话。
我低头看他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阿宁刚学会走路，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。她那时笑得那样甜，喊他爹爹。他抱得有些笨拙，却也曾露出过真心的笑。
可那点真心，终究抵不过他的自负、偏心和轻慢。
我轻声问：“阿宁能回来吗？”
裴玄策浑身一僵。
“若她能回来，我便原谅你。”我看着他一点点失去血色的脸，“若她回不来，你的道歉，对我没有用。”
他张了张口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苏绾绾忽然扑上来，哭喊道：“姜云芷，你不能这样！玄策哥哥已经知道错了，你为什么还要逼他？阿宁死了，可我还活着，孩子也许还在，你不能毁了我们！”
我侧身避开她。
侍卫将她按住，她仍挣扎着叫我的名字，满殿都是她尖利的哭声。萧承晏终于开口，声音冷淡：“苏绾绾伪造医案、侵吞军药、构陷命妇，押入大理寺。镇北侯府军药亏空一案，兵部与大理寺同审。”
苏绾绾被拖下去时，还在喊裴玄策救她。
裴玄策却跪在原地，像是听不见了。
我转身走向殿外。经过萧承晏身边时，他低声问：“要不要亲自处置？”
我看向殿外照进来的天光。
“按律吧。”
我不想让阿宁的死，最后只变成我的私恨。
她该得到公道。
而我，也该往前走了。
管事被押进殿时，双腿已经软了。他跪在地上，不敢看裴玄策，也不敢看苏绾绾，只哆哆嗦嗦地将那夜之事说了一遍。续命丹确实被裴玄策亲手带走，确实送进了苏绾绾院中，可白狐没有服药。那颗药，被苏绾绾的贴身丫鬟倒进了花盆。
苏绾绾尖声道：“你胡说！”
萧承晏抬了抬手，侍卫又押上一名丫鬟。那丫鬟正是苏绾绾身边的人，一进殿便哭着磕头，说自己不敢再隐瞒。她说苏绾绾那夜早知道白狐无事，却故意让人去请裴玄策，又故意让府中传出白狐命悬一线的消息。
殿中一片死寂。
裴玄策脸色白得可怕，手背青筋暴起，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。他盯着苏绾绾，一字一句问：“所以你那夜根本没用药？”
苏绾绾哭着摇头：“玄策哥哥，我只是太害怕了。我怕白团儿出事，也怕你再也不管我。我不知道阿宁会死，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我终于开口，“我跪在雪里求药，满府都听见了。你不知道？”
苏绾绾哭声一滞。
她很快又捂住小腹，脸色痛苦：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好疼。玄策哥哥，求你先带我下去，我不能受刺激。”
若是从前，裴玄策早已第一时间扶住她。
可这一次，他站着没动。
太医上前替她诊脉，片刻后脸色古怪，回身向萧承晏行礼：“王爷，苏姑娘脉象平稳，并无动胎之兆。至于是否有孕，脉象极浅，恐怕还需细查。”
苏绾绾脸上最后一点镇定也碎了。
裴玄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，声音发哑：“连孩子，也是你算计的？”
苏绾绾浑身一颤，眼泪落得更急：“不是，我只是怕你不要我。玄策哥哥，我没有办法了，阿宁在，你眼里总还有姜云芷和那个孩子。我若不这样，你永远不会真正选我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中几位官员都变了脸色。
裴玄策踉跄了一步，扶住身侧案几才没有倒下。他慢慢转头看我，眼底红得吓人。
“云芷……”
我没有应。
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取出一叠皱得不成样子的纸。那是侯府门房留存的急报抄录。阿宁毒发那晚，我让人往苏绾绾院中递了七次信，请裴玄策回去救女。
七道急报，皆被退回。
退回理由只有一句：世子正忙，夫人莫闹。
裴玄策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几张纸。
“我不知道他们退了七次。”他声音破碎，“我只看见最后一道，以为你又在逼我回去。我以为阿宁还能撑，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她是你的女儿，所以她活该等你。”我平静地替他说完。
他眼中的血色一点点漫开，像是被这句话撕开了最后的遮羞布。他忽然跪了下来，膝盖砸在殿中青石上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云芷，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句对不起来得太晚了。晚到阿宁已经睡在冰冷的墓里，晚到我在侯府喝下那杯认罪酒，晚到她的长命锁被挂在白狐颈间，晚到我连恨他都觉得疲惫。
他膝行上前，眼泪终于落下来：“我错了。你回来好不好？阿宁的事我会查，我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。我把侯府都给你，我什么都不要，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满殿无人说话。
我低头看他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阿宁刚学会走路，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。她那时笑得那样甜，喊他爹爹。他抱得有些笨拙，却也曾露出过真心的笑。
可那点真心，终究抵不过他的自负、偏心和轻慢。
我轻声问：“阿宁能回来吗？”
裴玄策浑身一僵。
“若她能回来，我便原谅你。”我看着他一点点失去血色的脸，“若她回不来，你的道歉，对我没有用。”
他张了张口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苏绾绾忽然扑上来，哭喊道：“姜云芷，你不能这样！玄策哥哥已经知道错了，你为什么还要逼他？阿宁死了，可我还活着，孩子也许还在，你不能毁了我们！”
我侧身避开她。
侍卫将她按住，她仍挣扎着叫我的名字，满殿都是她尖利的哭声。萧承晏终于开口，声音冷淡：“苏绾绾伪造医案、侵吞军药、构陷命妇，押入大理寺。镇北侯府军药亏空一案，兵部与大理寺同审。”
苏绾绾被拖下去时，还在喊裴玄策救她。
裴玄策却跪在原地，像是听不见了。
我转身走向殿外。经过萧承晏身边时，他低声问：“要不要亲自处置？”
我看向殿外照进来的天光。
“按律吧。”
我不想让阿宁的死，最后只变成我的私恨。
她该得到公道。
而我，也该往前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