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原来是选择
天快亮时，我去了阿宁的小院。
侯府大半人还沉在梦里，廊下只剩风吹灯笼的轻响。我披着斗篷，手里握着一把小银剪，青黛原本要跟来，被我留在房中看着行囊。我要取回的是阿宁的长命锁，不想再牵连任何人。
院门虚掩着，里面点着一盏灯。
我推门进去时，苏绾绾正坐在阿宁的小榻上，怀里抱着那只白狐。她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，甚至换了一身素白寝衣，长发披散，眉眼柔弱得像一幅被雨打湿的画。
“姐姐果然来了。”她低头摸着白狐颈间的银锁，笑意很浅，“我还以为你真能忍到离府。”
我没有同她废话，径直走过去：“把锁给我。”
她抱着白狐往后一避，眼里那点柔弱慢慢褪了下去，只剩一种藏不住的快意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。明明已经输得一败涂地，偏还要装得清高，好像玄策哥哥负了你，好像整个侯府都欠你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竟没有多少波澜。
从前我也想过，苏绾绾为什么总要针对我。她有裴玄策的怜惜，有裴老夫人的偏护，有侯府上下的小心讨好。她什么都不缺，却偏偏连阿宁最后一点东西都要夺走。
后来我明白了，有些人并不是因为缺什么才抢，而是因为看不得别人拥有。
“我最后说一遍，把锁给我。”
苏绾绾轻轻笑了：“若我不给呢？你敢抢吗？白团儿胆子小，若再被你吓病了，玄策哥哥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我没有回答，只伸手去解那枚银锁。她没想到我真敢动手，脸色一变，抱着白狐起身后退。白狐受惊，爪子乱蹬，我手背旧伤被再一次划开，血沿着指尖落在小榻上。
可这一次，我没有松手。
银剪贴着红绳剪下去，咔嚓一声，那枚长命锁终于落进我掌心。
苏绾绾脸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她盯着我染血的手，忽然压低声音道：“姜云芷，你以为拿回这块锁，阿宁就能活过来吗？”
我将银锁收进怀里，转身要走。
她却在身后轻声说：“你难道不想知道，那晚玄策哥哥为什么一定要先救白团儿？”
我的脚步停住。
屋外风声穿过窗缝，吹得灯火轻轻一晃。苏绾绾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，抱着白狐慢慢走到我身后，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。
“其实那晚白团儿根本没有中毒，只是受了惊，抽搐了几下。我让丫鬟去请玄策哥哥，说它若不用续命丹就活不过半个时辰。他来了，也犹豫了很久。”
我指尖一点点发冷。
“他知道阿宁在发病？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苏绾绾笑了一下，“你跪在雪里求他的时候，整个侯府谁不知道？可他最后还是把药给了我。他说，阿宁是人，太医还能想法子，白团儿太小，撑不住。”
我耳边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。
原来不是他没听见，不是来不及，不是被人绊住脚。
是选择。
他在阿宁和一只白狐之间，亲手选了白狐。
苏绾绾还在说：“可那药伤身，我怎么舍得给白团儿用？我只是让丫鬟倒进了花盆里。谁知道阿宁命那么薄，连一夜都撑不过。”
我缓缓转身。
她被我的眼神吓了一下，下意识抱紧白狐，却仍强撑着笑：“你这样看我做什么？真正放弃阿宁的人又不是我，是她的亲爹。你若恨，就去恨裴玄策。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抬手，狠狠给了她一巴掌。
这一掌用尽了我仅剩的力气。苏绾绾被打得偏过脸去，白狐尖叫着跳下榻，屋中顿时乱成一团。她捂着脸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我，眼泪很快涌出来。
“你敢打我？”
“这一掌，是替阿宁打的。”
我没有再看她，转身出了院门。
天边已经泛起灰白。青黛在后门等我，见我出来，立刻扶住我发冷的手。我把长命锁贴在心口，那里终于有了一点实物的重量。
马车停在巷口，父亲派来的老仆掀起车帘，低声道：“姑娘，该走了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镇北侯府的匾额。
这里困了我三年，埋了我的女儿，也埋了我最后一点妄念。
我坐进马车，放下帘子。
从此以后，裴玄策这个名字，与我再无干系。
侯府大半人还沉在梦里，廊下只剩风吹灯笼的轻响。我披着斗篷，手里握着一把小银剪，青黛原本要跟来，被我留在房中看着行囊。我要取回的是阿宁的长命锁，不想再牵连任何人。
院门虚掩着，里面点着一盏灯。
我推门进去时，苏绾绾正坐在阿宁的小榻上，怀里抱着那只白狐。她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，甚至换了一身素白寝衣，长发披散，眉眼柔弱得像一幅被雨打湿的画。
“姐姐果然来了。”她低头摸着白狐颈间的银锁，笑意很浅，“我还以为你真能忍到离府。”
我没有同她废话，径直走过去：“把锁给我。”
她抱着白狐往后一避，眼里那点柔弱慢慢褪了下去，只剩一种藏不住的快意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。明明已经输得一败涂地，偏还要装得清高，好像玄策哥哥负了你，好像整个侯府都欠你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竟没有多少波澜。
从前我也想过，苏绾绾为什么总要针对我。她有裴玄策的怜惜，有裴老夫人的偏护，有侯府上下的小心讨好。她什么都不缺，却偏偏连阿宁最后一点东西都要夺走。
后来我明白了，有些人并不是因为缺什么才抢，而是因为看不得别人拥有。
“我最后说一遍，把锁给我。”
苏绾绾轻轻笑了：“若我不给呢？你敢抢吗？白团儿胆子小，若再被你吓病了，玄策哥哥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我没有回答，只伸手去解那枚银锁。她没想到我真敢动手，脸色一变，抱着白狐起身后退。白狐受惊，爪子乱蹬，我手背旧伤被再一次划开，血沿着指尖落在小榻上。
可这一次，我没有松手。
银剪贴着红绳剪下去，咔嚓一声，那枚长命锁终于落进我掌心。
苏绾绾脸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她盯着我染血的手，忽然压低声音道：“姜云芷，你以为拿回这块锁，阿宁就能活过来吗？”
我将银锁收进怀里，转身要走。
她却在身后轻声说：“你难道不想知道，那晚玄策哥哥为什么一定要先救白团儿？”
我的脚步停住。
屋外风声穿过窗缝，吹得灯火轻轻一晃。苏绾绾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，抱着白狐慢慢走到我身后，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。
“其实那晚白团儿根本没有中毒，只是受了惊，抽搐了几下。我让丫鬟去请玄策哥哥，说它若不用续命丹就活不过半个时辰。他来了，也犹豫了很久。”
我指尖一点点发冷。
“他知道阿宁在发病？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苏绾绾笑了一下，“你跪在雪里求他的时候，整个侯府谁不知道？可他最后还是把药给了我。他说，阿宁是人，太医还能想法子，白团儿太小，撑不住。”
我耳边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。
原来不是他没听见，不是来不及，不是被人绊住脚。
是选择。
他在阿宁和一只白狐之间，亲手选了白狐。
苏绾绾还在说：“可那药伤身，我怎么舍得给白团儿用？我只是让丫鬟倒进了花盆里。谁知道阿宁命那么薄，连一夜都撑不过。”
我缓缓转身。
她被我的眼神吓了一下，下意识抱紧白狐，却仍强撑着笑：“你这样看我做什么？真正放弃阿宁的人又不是我，是她的亲爹。你若恨，就去恨裴玄策。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抬手，狠狠给了她一巴掌。
这一掌用尽了我仅剩的力气。苏绾绾被打得偏过脸去，白狐尖叫着跳下榻，屋中顿时乱成一团。她捂着脸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我，眼泪很快涌出来。
“你敢打我？”
“这一掌，是替阿宁打的。”
我没有再看她，转身出了院门。
天边已经泛起灰白。青黛在后门等我，见我出来，立刻扶住我发冷的手。我把长命锁贴在心口，那里终于有了一点实物的重量。
马车停在巷口，父亲派来的老仆掀起车帘，低声道：“姑娘，该走了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镇北侯府的匾额。
这里困了我三年，埋了我的女儿，也埋了我最后一点妄念。
我坐进马车，放下帘子。
从此以后，裴玄策这个名字，与我再无干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