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今夜他们要烧军库

莫小欠 1686字 2026-06-30 18:17:37
西郊军库外火光冲天,数十名守军提着水桶来回奔走,却没有一个人真正靠近起火的仓房。

我下车时便察觉不对。

火势看着凶猛,烧的却都是堆在外围的干草和空木箱,真正储存粮册的内仓并未起火。守军忙着救火,只是为了遮掩不断从侧门运出的箱子。

萧景珩刚要上前,一排弓箭便从墙头探了出来。

为首的副将握着盖有侯府军印的调令,高声道:“世子有令,军库中发现叛党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
“我便是萧景珩。”他沉声道,“谁给你们下的令?”

副将借着火光看清他的脸,神情顿时变得惊疑。就在他犹豫之时,军库深处忽然传来婴儿的哭声。

我心口骤紧,循声望去。

秦氏抱着孩子站在旧仓门前,孙嬷嬷守在她身侧,贺砺川则穿着萧景珩的旧甲,腰间悬着侯府兵符。那兵符原本锁在老侯书房的暗柜中,只有秦氏知道机关所在。

“云瑟,你到底还是来了。”

秦氏的手臂紧紧勒着襁褓。孩子显然受了惊,哭得脸色发红,细小的手指不断抓扯她的衣襟。

我强迫自己不要立刻冲过去,只盯着她的手。

“把孩子给我。”

“你先把旧仓的钥匙交出来。”贺砺川抬手指向我,“老侯临死前将库房总钥交给沈家保管,我找遍侯府都没有找到。弟妹,你能查到丙字七仓,便不会不知道钥匙在哪里。”

老侯爷病重时,确实曾将一串旧钥匙交给我父亲。他说侯府若有一日出了大事,让沈家将钥匙交给值得信任的人。

父亲去世后,钥匙便成了我的陪嫁。

从前我不知道它能开启什么,直到萧景珩辨认出血字背面的仓号,我才明白老侯爷早已为今日留了后手。

“你拿钥匙做什么?”我问,“既然要烧账,直接破门岂不是更快?”

贺砺川冷笑:“旧仓的门锁连着地下水闸,强行破门,库中所有东西都会被水淹没。我要的不只是毁账,还有老侯藏在里面的东西。”

他侵吞军粮多年,不可能只留下账册。旧仓之中或许还有往来书信、私印,甚至足以牵出更多同党的名单。

秦氏见我迟迟不动,突然掐住孩子的脖颈。

哭声瞬间变得尖细。

“钥匙!”她厉声道,“你再拖延,我便让他陪老侯一起去死!”

萧景珩的手已经按上刀柄,贺砺川却将秦氏与孩子挡在身前。墙头弓箭齐齐对准我们,只要他一动,孩子便会最先受伤。

我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。

来军库的路上,我已经从阿箬送来的药箱中找到了它。钥匙表面被我涂了一层极薄的验盗粉,无色无味,沾在皮肤和衣物上也不会立刻显现,只有遇到水才会变成深蓝。

这是父亲从宫中带回的秘药,原本用来查验药库窃贼。

贺砺川不知道。

“先让我看看孩子。”我道。

秦氏将襁褓抬高了一些。孩子仍在哭,胸口不断起伏,至少眼下没有受伤。

我把钥匙放在地上,缓缓向前推去。

贺砺川没有亲自来取,而是让一名守军捡起。那人拿到钥匙后快步送过去,贺砺川隔着布接住,随后命人将旧仓打开。

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移动,地下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。

仓中整齐堆着数十只木箱。

贺砺川打开最上方一只,里面装满账册。他随手抽出一本翻了几页,脸上的戒备终于松了几分。

“沈云瑟,你比景珩聪明,可惜妇人终究只看得到自己的孩子。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旧仓,却连副本都没留下,老侯真是高看了你们沈家。”

我没有解释。

他手中的账册,的确出自老侯留下的旧账,却不是原本。

从侯府出发前,我便将老侯书房中能够找到的数字重新誊抄,故意改掉几笔关键数目,再让宋彦青派人从排水渠进入旧仓,用假账替换了外层箱子。

真正的账册早被分成三份,一份送往御史台,一份交给边军旧将,最后一份就在宋彦青身上。

贺砺川以为自己终于拿到了能定罪的证据,却不知道这座军库早已变成了为他准备的牢笼。

“烧了。”他命令道。

守军将火油泼向木箱,却无人发现,地面上的火油正沿着我提前让人挖出的浅槽,流向旧仓角落。

那里垂着一根不起眼的麻绳。

绳子连接着地下水闸,只要割断,蓄在军库上方的水便会全部冲入仓中。

秦氏却比贺砺川更急。

“账已经拿到了,快带我们走!他们的人越来越多,再不走便来不及了。”

贺砺川没有动,反而抽出腰间长刀,抵住孩子的襁褓。

“兵符在我手中,账册也即将烧毁,可萧景珩还活着。只要他活着,边军便不会真正听命于我。”

他看向我,眼中露出残忍的笑意。

“弟妹,你想要孩子,便拿他的命来换。”

一柄短刀被扔到我脚边。

贺砺川将孩子抱到胸前,刀锋贴近他细嫩的脖颈。

“捡起来,亲手杀了萧景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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